向白停在其中一句尸身面前,见崔策问和卫禺过来,他拉开这人的衣服,露出他的腹部,“又是幽草刺青。”
“西幽人?” 卫禺咳了两声,颜书绑在他伤口上的布条已被全部洇染通红,他的脸色也越加病白起来。
“不行,你们先处理这些尸身,我先行去城中拿些止血的伤药。”她看了眼卫禺的伤口,从另一侧拉过马匹,正要准备上马时,不远处又传来了马蹄声——
几人齐齐神色戒备,崔策问:“这些都是西幽的死士,估计知道锦书已被我们取走了,故而下了截杀令。”
“戒备!!”崔策问严声道。
话落,远处林中缓缓出现一辆青蓬马车,可看起来却有些形单影只。
“吁——”地上一堆尸身,车夫声音发抖,结巴道:“公公公、公子.......前面、前面”
“你们是何人?”崔策问收了剑,从林中出来。
车夫见来人眉间染血,神色森冷,一时间连腿也软了:“大侠!几位大侠饶命,我们只不过是路过....路过...”
辑定司众人见来人不是西幽杀手,纷纷从林中走了出来,颜书道:“既是路过,那便走吧。”
“诶!诶!”车夫如释大赦,哆嗦着手抓起马鞭。
“等等——”
马车内传来一声男子沁音,嗓音如空谷幽涧,清凌又沁润。
车夫:“呃......公子?”
嗓音的主人掀开了马车的车帘,看向几人的装扮后,眼底有些异样,“几位官爷可是遇到刺客,可有在下能帮得上的?”
“......”颜书怔怔的看着前面的男子,呼吸一滞。
面前这位男子肤色极白,桃花眼上扬,眉眼间透着冷韵,鼻尖一点红痣称得人如妖孽般靡丽,而他好似气度天成,这般妖异的长相,却不显谄媚,反而有青松似的气度孤傲。
真真是......让人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这位公子知晓我们是官府中人?”崔策问留意到他话里的重点。
“几位官爷虽是寻常衣着,然护卫所配的刀剑均是制式统一的官府规格,腰上配统一腰令,在下便斗胆猜了几位的身份。”
男子的视线落在唯一没有佩腰令的崔策问和卫禺身上,他这才留意到卫禺被染红了的臂膀,忙道:
“在下这车内随配了止血的金疮药,想来能解几位官爷的燃眉之急。”
叶孟一听,脸上划过喜色,接过来翻看片刻:“确实是上好的伤药!”言罢,他正准备从袖口中掏出钱袋子,却被男子拦了下来。
“方便之举,即在我亦为快意,言谢尚且不必,更况乎黄白之物。”
卫禺上前,“咳咳......那在下便谢过兄台义气之举,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姓白,名鹤眠。”
崔策问:“倚石听流泉,松高白鹤眠,鹤眠公子好名字。”
白鹤眠微微颔首,“赶路匆忙,在下就此别过。”
颜书回头,看着那马车渐行渐远,身边一灼热的气息靠近,卫禺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她:“这么好看?”
“嗯!”她眨眨眼,转身看向卫禺,面前这脸亦是郎艳独绝,和那鹤眠公子平分秋色,一时,她又看楞了。
“......”早知她心无旖旎,只有平常欣赏美物之心,所以才这么坦荡荡。
敷了伤药,待一行人赶往碧城时,已是酉时日暮。
... ...
“叮——”一声哀乐响起——
“公子,前面有人送葬。”望追看向城门口那蜿蜒而出的送葬队伍,白幡随风动,冥纸漫天。
死者为大,辑定司一行人纷纷下马避让。
“怀君却西行,还将两行泪,鹤眠公子——一路走好——”
颜书几人齐齐一愣,鹤眠公子?
她站在路的右侧,离那棺椁边展开的画像最近,借着霞光,颜书看清了那画像上的翩翩公子——
相貌靡丽,鼻尖一点红痣!
尖锐的唢呐声声声入耳,颜书愣愣回神,看着那画像上、白日才见过的男子,连忙拉了路边一位啜泣的妙龄女子。
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敢问,这位鹤眠公子,何时亡故的?”
女子啜泣呜咽道:“呜...自然,是昨日亡故的,可怜,天妒英才!好好的俊俏郎君,就这么没了......”
颜书仓皇的看向卫禺,对方的脸色亦是凝重非常。
向白喃喃道:“见、见鬼了......”
青天白日,一个昨日就死了的人,被他们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