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惊秋,离开木炉山的途中,山水环绕,秋色遍地。
“一叶而知秋,若是还在瑾都,估计这会儿都有秋蟹宴了。”叶孟摇着小扇,语气悠哉。
“吃个秋蟹也要办一场宴席?你们瑾都真是讲究。”颜书哼笑两声,视线却不可避免的落在身侧的卫禺身上,自从昨夜他独自离开后,就沉默了不少。
“非也非也,说是秋蟹宴,不过是文人雅客和世家小姐们联络关系的一种手段罢了。我记得去年瑾都的秋蟹宴上,崔兄还差点被指婚呢吧?”叶孟一脸揶揄的看向崔策问。
“......不过就是一场误会。”他握着缰绳的手微紧,看向那碧青衣裙的窈窕身影,那窈窕身影驾马和那面如冠玉的男子并列,就连叶孟和他说了什么也没留意。
他喉间滚动,怔怔的移开了眼。
“我们为什么要去碧城?”她歪头看向卫禺,“不过听说那碧城可是玉笛一曲名满大瑾,我记得是叫什么曲来着......好像是画屏册?”
“《画屏册》出自大瑾一位有名的秀才,词曲开篇绚烂婉转,末篇厚重悲凉,囊括碧城风貌和山川,许多山水行客也因这闻名遐迩的玉笛一曲纷纷造访碧城。”卫禺解释道。
颜书疑惑:“一位秀才,来写曲子?”
“好好的秀才,写这些闺中靡靡之音,真是......”—碧城,南溪馆,一青衣长衫的儒生连连摇头。
“也罢也罢,死生亦大矣,都道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朝无常万事休,这秀才既然走了,咱们也不必为此等人来扼腕兴叹。”
另一儒生打扮的瘦削男子直摇头,看着那屋中的血淋场景,语气叹息。
南溪馆处于碧城主街,那一曲《画屏册》名满大瑾,如今眼见它巍耸高楼挂了白幡,一时间人人驻足,主街被围的水泄不通。
“鹤眠公子吞花而死,南霄馆还是先为鹤眠公子准备后事吧!”着一身黑红甲胄的男子摘了鹿皮手套,宣布道。
“这......侍卫长,咱们要不要告知一下月明郡主?”男子身后,一护卫忐忑道。
“不必。”
身着甲胄的碧城卫一走开,乌泱泱围观的人总算看清了屋内的场景——
那矮几上,除了摆着个香烟缕缕燃起的博山炉,还斜靠着一肤白纤长的貌美男子,头戴南枝垂月冠,双眼紧合,鼻尖的红痣平添妖冶,是个能用貌美妖孽来形容的小郎君。
不过,这位小郎君此时面色惨白,一动不动,早已没了气息。
一女子仰面哭泣,“好好的郎君!怎么就这么没了?!这南霄馆......我可再也不来了...呜呜......”
“让一让!让一让!”两名碧城卫拿着一长长的白布进了屋中,将那如画中人似的公子盖了起来,挡住了围观百姓窥视的目光。
一见那公子被人抬走,周遭呜咽声四起,泣涕涟涟,更有甚者,追着那碧城卫前往了义庄!
... ....
“那这传说中名满天下的秀才,为何不继续考取功名,反而写了小曲?”颜书问。
“个中缘由,怕是只有”
“——公子小心!”头前引路的槐邻突然高喝一声!伴着他的话音,树梢上纷纷落下十余黑衣蒙面人!
瑟瑟落叶纷飞,这些黑衣人身高体型一致,个个看着内力不俗,能从树梢纷至飘落。
颜书眸光一寒,腰侧的长剑已然争鸣出鞘!她驾马上前,与槐邻一左一右挡在卫禺身前。
槐邻声音森冷:“阁下何人?劫错道了罢?”
“主上下令,辑定司所有人不留活口,给我上!”一沙哑的声音隔着蒙面传来,透着狠厉和翻腾的杀意。
领头二人飞身向马上的颜书和槐邻劈掌而来,掌虚力实,气波翻涌,那气势像要将颜书二人劈得血花四溅!
颜书槐邻二人脚上脱了跨鞍,齐齐飞身闪躲,颜书催动内力,疾刺而上!刹那间,她衣袂翻飞,旋身飘袂如绚丽的青衣莲华,瞬间取了其中一人的性命。
眨眼间,崔策问向白等人一起飞身而上,局势瞬间凶险混战一处!
望追抽出长剑,掠到颜书身侧,“此处交给我们,你先去保护公子!”
“好!”
她应声后撤,刀光剑影里,卫禺和叶孟躲闪着一个蒙面黑衣人劈斩而下的长刀,她脸色一慌,飞身而上将那长剑刺入黑衣人的胸膛!“卫禺,你没事吧?”
她话音才落,就见他胳膊上一刀口汩汩流血。
“刀伤!等等,等等我找一找。”叶孟抖着手翻找药箱,“坏了坏了,昨晚在木炉镇用完了...”
“哧——”颜书从衣裙边撕了圈布条,先将他伤口上方绑上。
“无碍,小伤而已。”卫禺脸色发白。
颜书难得不接话,这伤口砍在了臂膀上,血流如注,看着不像他口中随意的小伤。
素空道:“此处接近木炉山,木炉草或可止血,但公子这身子,不能用那等猛药。”
“那我们快些进城。”崔策问眉间染血,擦着长剑走了过来。
几人说话间,那十余名黑衣人已被处理干净。
今日截杀的黑衣人或许武功不俗,但辑定司众人也是朝廷择优而选的高手,对付起来不算吃力。
“我的伤是小问题,倒是这些黑衣人,崔兄怎么看?”卫禺手拂上伤口,却按在了颜书帮他包扎的手上,他动作一顿,指间一颤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崔策问看向身后横七竖八的尸身,辑定司的护卫在一一翻找检查尸身,“本想留活口,但见情况不对,剩下的四五人纷纷咬破毒囊而死。”
“公子!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