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城主街,风云药铺。
药铺坐落于主街的北侧,层高三楼,翘脚雕楼,一丈的锦布从三楼挂坠而下,笔走龙蛇的写了“风云药铺”四字,尽显张扬。
不过,这药铺的主人确实是对得上“张扬”二字。
一袭碧落束袖衣裙的高挑少女走进了药铺,来人直接将长剑摆在掌柜的桌上。
拨着算盘珠子的掌柜一愣,打量了女子几眼,嘴角蔑笑:“姑娘,拿药还是看病都往里走,姑娘放柄剑在这是什么意思?”
颜书盯着算账的丹凤眼女子道:“听说你们风云药铺住着一位会易容的大师?”
掌柜犀利的凤眼一挑:“不曾有过,姑娘还是请回罢。”
“本姑娘今日来这风云药铺,自然是打探好的,要是见不到人,我就会让人来见我。”颜书语气淡淡,那纤长的指尖放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剑身。
女人将颜书威胁的动作看在眼里,“嗤,你这野丫头不知道风云药铺什么来历么?敢到这撒野?”
说罢,女掌柜将算盘倒扣,刹那间,二楼左右两侧的楼梯口纷至飘下七八人,个个目露凶光,身佩利器。
风云药铺背景特殊,价格高昂,一早来药铺的人不过寥寥三五人,却都不是等闲之辈,一见祁门高手飞身下来,均淡然的移开了空地,躲在暗处看戏。
“我不过是想见一个人,这般藏着掖着,怎么?你们风云药铺的人都这么藏头藏尾,见不得光?”
“风云药铺的规矩,就连这碧城的月明郡主都管不着,你这野丫头好大口气!”女掌柜手中的玉算盘一拨,吩咐身侧手拿刀枪剑戟的武林高手:“将这丫头的手给卸下一只,让她长长记性!”
“是!”
颜书冷冷的勾唇,“当真以为我怕你们祁门么?!”话音未落,她掌心拍桌,内力一震,半空中接住被内力震起的长剑!
众人还没看清之际,长剑出鞘,木桌被一分为二!
“你们!给我上!”女掌柜飞身躲避木屑,恼怒呵斥。
刹那间,两方还没来得及动手,一根泛着幽光的寒梅刺猝然从二楼窗内飞出!
颜书和女掌柜旋身一躲!
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二楼的楼阶处多了一身着云岚广袖袍的公子,俊容幽冷,他看着底下的狼藉冷冷一笑:
“颜大小姐,本公子不过是躲你一日,便要将我这药铺拆了?”
颜书神色坦然的收回长剑,睨了眼目露震惊的女掌柜,“祁三公子要是再出手晚些,或许连你这些下属都要挂些彩头。”
祁三冷冷的回望颜书,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难辨深浅,他转身,丢下两个字:“上来。”
雅间茶香袅袅,案几上摆着半局棋局,底下吵闹了半天,主人却在这闲情逸致下着棋呢。
颜书刚把雅间的门阖上,对面便传来祁三的声音:“坐下与我对弈一局。”
“不会。”颜书抱手而立。
祁三公子将手中的白子丢进棋篓,语气暗讽:“哦,瞧我,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颜家大小姐大字都不识几个,还指望你下棋,倒是我强人所难了。”
颜书翻了个白眼,“不过是砸了你的药铺,你阴阳怪气给谁听?会下个棋而已,显着你了么?”
“......”祁三公子一噎,继续暗讽呛声显得他斤斤计较,嘴上不讨回来又憋着一口气。
祁三公子哗一声展开折扇,深秋入冬的天气,却扇得虎虎生风,“颜大小姐一早便去我的水筑找我,现在又大闹风云药铺,究竟是什么目的?”
颜书坐在他对面,有商有量:“我来是想求祁三公子帮我办两件事。”
“......”祁三公子气笑了,今日这一出是理不直气也壮,“颜书,这是你求人的方式?”
她看向笑得干巴巴的祁三,澈明的眸子好似早已洞察:
“要是我想问的事与你无关,我会找上你么?我求人的态度当然不是如此,但对待案情相关的嫌疑人,我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祁三摇扇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浅了下来。
颜书再道:“你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躲着我,躲着辑定司。”
他眼底溢上冷色,“你想说什么?”
颜书将腰侧挂着大锦囊扯了下来,在祁三注视下,将那鹤眠公子的易容面皮放在了祁三公子面前。
祁三公子挑挑眉,接着便听颜书道:“我要见画了这个易容面的人。”
“这个忙,我是真帮不上。”祁三公子摊摊手,“不是我不想帮,就算我放着你将整个风云药铺搜查个遍,你也找不到他,他昨夜便不在碧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