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止了动作。
毕竟叶孟叮嘱过,不盖寝被,不着衣裳,这样才能让疮口透气,一定程度上遏制扩散。
卫禺扯过靠背的竹凳,侧对着尚寸的床榻坐下,看着那墙上贴着的年画道:“听叶大人说,二长老这是不愿意治病了?”
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良久,尚寸嘶哑的声音才从喉口一个字一个字的滚了出来:“不治。便是我死了,也不治。”
“热泉村多长寿,二长老却宁愿死也不愿治病。”
“我......”尚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难以启齿道:“我是个男人......要是那处腐肉被刮了,不如让我现在就去死。”
“呵。”卫禺哼笑了一声,语气微凉,“既然不愿意治病,我们辑定司也不强求,我倒是有些事想向二长老打听打听。”
“听尚誉说,二长老的妻子早在五十年前便已殒命,那敢问,二长老这红疮病如何得来的?”卫禺如常道:
“别误会,本官没有窥探旁人隐私的习惯,只是,如今二长老的红疮病都如此严重,那女方呢?可曾治病了?”
“......”
榻边那干瘦扭曲的身形僵住,好半天才传来声响:
“没、没听懂大人在说什么,我这是山上采药时,被毒物咬了,这才害病的,哪来的女子?老朽听不懂。”
卫禺冷冷的目光瞥了眼榻上头发花白,身子枯憔的男子。
实在是太古怪了。
他自欺欺人的话,卫禺自然不会信,可这百岁老人,得这病症,真是荒诞。
“大人,您今日要来难道不是为了高頫的命案?老朽的病老朽心里有数,不劳你们费心。”
叶孟的草药起了作用,尚寸现在觉得身子不疼了,说话也有气力了,虚虚拉过寝被遮住溃烂流脓的下半身。
“本官好奇,高頫与二长老的关系如何?”
“那自然是好的不得了,我将高頫当做亲兄长,岂会害他?”
卫禺淡淡的看向尚寸。
这尚寸,与高頫的命案基本不相关。
一是,他不知道高頫真正的身份是西幽暗探,还如此与高頫攀兄道弟,不是心计深如沟壑便是蠢得透顶。
二是,今日高頫被人挖了脑髓,作案之人定是那身强力壮之人,而不是尚寸这下床行走都困难的病人。
卫禺起身,既然没有什么线索,倒也不必留在这。
见那月白色修长身影的男子起身往门口走,尚寸面上松懈,缓缓吐了一口浊气,下一瞬,他又屏息顿住。
因为走至门口的男子脚步停住,不深不浅的看了眼尚寸,
“二长老,本官以仁道的立场建议,让叶大人去为与你相好的那些女子诊脉,你不想活便罢了,或许那些女子病浅还有救。”
“没......老朽又听不懂大人的话了。”尚寸梗着脖子,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