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伊人笑，方卫的心里也并没有好受一点。

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这样针对自己，但直觉不会仅仅是因为自己名声太烂。

首先，他以前劫镖的时候都不会去找这种高手，因为没必要，不一定能打过不说，还浪费时间。

所以他自认应该是没有得罪过伊人笑的。

可是伊人笑如此针对自己的原因呢？

方卫想不明白。

总不能是因为每次在竞技场上遇到伊人笑都没打过他吧？

还是真的就像网友说的那样，因为胡无人？

天地良心，他和胡无人毫无关系，硬要扯上关系，也只有他单方面的想手单杀胡无人一次，以解昔日竞技场之恨。

游戏公频又开始热闹起来，玩家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才的击杀，方卫瞄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地退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药的原因，他觉得自己有点困，于是下机走了。

已经过了晚高峰，路上的车流和行人少起来，昏黄的路灯照得四周看起来略有些孤寂。

风吹得脑袋有点痛，方卫裏了裏外套，低头朝着地铁站赶。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过了高峰期的地铁口堵着一大堆人，举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乌泱泱的人群挡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最中间明亮的一大团光，一只摇臂摄影机高高挂着。

好像是有明星在拍戏，拼命想往里面挤的两个女生小声兴奋地说着好帅。

方卫好奇地探了探脑袋，除了密密麻麻的后脑勺什么也看不清，只好转头去别的入口搭地铁，刚转身，人群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场戏拍完，弯着腰的男演员直起身，傲人的身高脱出人群，带着一点异域特色的英俊脸庞宛如钻石般发着璀璨的光。

方卫顿住脚步，盯着那张脸嘴唇微张，忍不住想要发出同样的惊叹。

围在周围的粉丝纷纷涌上前，又被工作人员挡在演员一米以外的距离，激动的呼喊声将寒冷的空气也吵热起来。

“看什么呢？这么热闹，那是哪个明星，有点眼熟，他演过什么？”

“就是那个冉离...去年很火的那个电影，杀了十六个人的那个...”方卫喃喃地回答，忽然回过神来，怔怔地转身。

慕允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站在了他身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抬头朝着人群中央望过去，“哦那个变态是吧，是有点印象。”

男人说话时嘴巴张得很小，嘴唇很薄，唇珠却很明显。脸上丝毫没有生过病的憔悴，仿佛白天做针灸的另有其人。

方卫直直地盯着看了会儿，才想起来要打招呼：“总监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慕允笙收回目光，视线垂下来落在他脸上，“倒是你，踩点儿就跑了，怎么这个点儿还在这儿？”

方卫低下头，大概是脑袋不清醒，想也没想便脱口道：“去了趟网吧。”

路灯将他栗色的头发染成橘黄色，再被冷风吹得乱七八糟，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慕允笙把挂在脖子上的眼镜架到鼻梁上，说：“看完了么？”

方卫有些懵懂地嗯了声，“什么？”

他想抬头，鼻尖却先嗅到了淡淡的药味，又因为自己还感冒着，不太确定地又仔细嗅了嗅。

“你是小狗吗？”慕允笙微微皱眉，往后退了半步，“闻什么呢？”

“没什么！”方卫有些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脸腾地红了，用力揉着自己的鼻子，“对不起，我的鼻子好像出问题了，感觉总有一股中药味儿。”

男人面无表情地解释：“因为我刚喝了中药。”

“...哦。”

慕允笙很轻地切了声，“走吧，送你回去。”

方卫默默跟上去，走了几步后才想起来问：“总监您也去坐地铁呀？”

问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傻，总监那么舒服的SUV不开，干嘛去挤地铁。过了两秒又立即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男人的脚步，在慕允笙半个身位后急道：“总监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您麻烦了...”

慕允笙却没回应，手重新揣回风衣口袋继续往前走。

他腿长，步子迈得也快，方卫不过停了一小会儿就被落下老远，只好再度小跑着跟过去，“总、总监我...”

慕允笙忽然停下来。

方卫险些撞到他身上，惊魂未定的模样。他还病着，跑这两步已是气喘吁吁，脸也不正常地红着。

慕允笙的金丝镜框被路灯渲染得更亮，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有些锐利，沉默地盯着面前的小男孩儿。

“......”

方卫被他盯了几秒后，想说的话忽然就开不了口了，眼珠乱转，不知道要看什么地方。

索性男人没有继续看他，转身重新迈开步子走了。

方卫没抓住机会拒绝，只好跟上去。

慕允笙没开上次那台车，方卫停在那辆红色超跑面前有点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车门该怎么开，车门上别说把手，连个按钮都没有。

纠结了两秒后，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问。

慕允笙走过来，谁知道他也不会开，拿遥控器按了一通，反倒把车锁了。

他很轻地啧了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停车场没外面冷，方卫这会儿不用缩着脖子了。看着身前高大的男人，他不自觉地也跟着挺直了背，然而旁边的镜子里，两人的身高依然差了一大截。

方卫刚直起来的肩又怂了回去。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嘈杂的嗓音，在安静的停车场格外响。

有个懒懒的声音夹在里面传过来，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