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穿透玻璃,将方卫剧烈的心跳声掩盖。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我们这样要是被公司发现了会不会完蛋?”
“逗你两句还当真了。”
慕允笙小心规避着横穿马路的人,边说着又笑了一下,“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你知道公司有多少人偷偷接外包吗?只要不违反相关规定,不泄露项目内容,以及不太过分,是没有人管你的。”
穿过热闹的主街,车子一拐,钻进只来过一次的别墅区。
相比上一次过来,夏天的夜晚似乎要热闹一点,或许是时间尚早,沿路能看到三两老人闲散步行。
周围环境重新静下来,方卫不自觉连说话声也压低,“什么叫不太过分?”
“就是不要因为外包耽误本职工作。”
方卫莫名想起刚入职那天,因为早上有图急着要改,而负责的同事还没到公司,被男人开除的事情。
“之前有个叫Alice的前辈...”
他清楚记得,自己手上的工作好多署名都是Alice。
“对。”男人把车停在大门前,“那样的行为不允许。”又指向大门上的密码锁,“去开门。”
方卫心有余悸,慢吞吞地下车去按密码。
大门很重,在地上滑行时拖出沉闷的杂音。方卫退到一边等着,车子驶进车库,片刻后,男人拎着他的书包下来。
方卫上前接过来,抱着书包跟在男人身后。慕允笙身上的衬衫有点皱了,被风吹得鼓起来甩到一边,勾出他另一侧的腰部曲线。
门刚打开,一团白色就冲上来。
没有防备,男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也撞到后面的方卫。
“滚过去。”慕允笙抓着狗脖子想将小白推到一边。
然而成年的萨摩耶力气大得可怕,很快就又扑回来,在他身上呜呜叫着。
慕允笙无奈地笑了下,俯下身去,竟然把小白抱了起来。
小白开心得不行,趴在主人肩膀上不停地舔着主人的头发。
方卫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在门口看呆了。直到萨摩耶被主人扔到沙发上,才默默关上门走进来。
上次穿的那双拖鞋竟然还摆在鞋架上。
他换上拖鞋,看见慕允笙正在给狗添狗粮,小白在主人身边蹦来蹦去,忽然就看到家里多了个人。
小白先是愣了下,和男孩儿在客厅里沉默对望。等到男孩儿伸出手招了招,立即就冲过去,扑到他身上舔来舔去。
慕允笙给狗加完水和粮,回头看见一人一狗在沙发里缠斗在一起,男孩儿被舔得咯咯地笑,刚把狗推开一点距离又被从另外的方向进攻。
空气里都是小白的浮毛,慕允笙捡起跌在地上书包斜挎在肩上,很浅地笑了一下,交待道:“玩儿够就上来。”
随后消失在楼梯口。
方卫被小白蹭得满脸的口水和狗毛,吐了半天还是觉得嘴里有异物感。
上到二楼,换洗的睡衣已经放到他的床上,是上次他没来得及穿就弄湿的那套。
慕允笙房间的门关着,方卫扒在门边望了一眼,狗毛扎在身上实在难受,便抱着睡衣先去了浴室。
洗完澡,方卫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上次来的时候慕允笙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他蹲在洗衣机前,犹豫要不要主动把衣服洗了,毕竟上次他的衣服是慕允笙给他洗的,住在上司家里还让上司帮自己洗衣服这种事听起来有点过分。
但慕允笙还没有洗澡,到时候换下来的衣服是要跟他的一起洗还是分开两次洗,实在拿不定主意。
“你在做什么?”
正纠结着,身后响起了上司的声音。
方卫站起来,说:“我在想要不要洗衣服。”
“放着就行。”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才转身。
方卫把他叫住,犹犹豫豫地问:“总监,那我要是明天不去公司,公司有事儿怎么办?”
他刚才就问了,“万一陈组长找我呢...”
“你管他干嘛?”
慕允笙的语气很不屑,“你明天公司有什么事?笠阳的还给他们组,华美也被你交出去了,你还有什么事?”
“......”
方卫这才意识到,华美和笠阳都交出去自己岂不是无事可做了,“那...华美不能、换回来吗?”
“你都交出去了还想拿回来?”慕允笙回到房间里,片刻后又出来,手上拿着一块干毛巾扔到男孩儿脸上,“头发擦擦...像华美这种钱多事少的项目,一般交出去就很难再要回来了,谁都不会轻易给的。”
视线暂时被剥夺,方卫扒下毛巾,鼻间还残余一点洗衣液的清香。
他象征性地擦了一下滴水的头发,动作又停下来,问道:“那我后面怎么办?”
“呵。”
男人冷哼一声,瞪过来,“闲着呗,每天上班摸鱼玩游戏吃零食等下班,多好。”
“......”
方卫有点难过,又不是他想交出去的。
慕允笙靠近他,夺过毛巾盖住他的脑袋在他的头上开始用力搓。
他力气有些大,直把方卫搓得忍不住抬手阻止,又泄出两声鼻音,才松手,话音里带着浅浅的威胁,“等着吧,下周一开会我会重新安排,到时候你再随便交出去试试?”
方卫满脸通红,终于得见光明,喘着粗气说:“谢谢总监!”
慕允笙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燃,问他:“吃不吃夜宵?”
这会儿才刚过九点,方卫根本没饿,但又想到或许是慕允笙要吃,那他也可以陪一下,于是说:“可以。”
慕允笙失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通,“这么能吃也没见长个。”
又把手机递过来,“自己点。”
方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