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起床铃准时响了,方卫按掉一次,打算再睡十分钟。
然而十分钟短暂的只来得及闭上眼睛,闹钟就再次响起。
因为睡的不是自己家,所以尽管天亮才昏沉睡着,他还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坐起来了。
人中的位置有点疼,一晚上没睡,冒了颗痘痘。伸出指尖碰一下,瞬间疼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有隐隐约约的动静隔墙传过来。方卫看看手机,才七点过,慕允笙竟然已经起了么。
穿好鞋子,打开门,对面慕允笙的房间门开着,里面安安静静,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除了客厅和厨房,楼下其余的房间方卫没进去过,于是便先去洗漱。
洗手间的置物架上摆了很多清洁用品,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但直到今天才有胆子一件件去看。
好多文字都看不懂。
方卫并不是个精致男孩,唯二的护肤步骤就是冬天的面霜和偶尔用到的剃须刀。
但大学四年在宿舍里也见过舍友用过一些,所以尚能分辨出哪一瓶是洗脸奶,哪一瓶是须后水,剩下的护肤品就一概不懂了,只知道慕允笙光是乳液都有好几罐。
他刷着牙,耳朵听见楼下的动静,伸手又拉开旁边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了满满一抽屉的面膜。
方卫:“……”
怪不得总监那么帅。
匆匆洗漱完,方卫总算耐不住好奇心下楼。
客厅里没人,声音是从另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的,还伴着一两声小白的叫声。
悄悄走到门口,方卫被眼前的景象怔得一动不动。
是一间健身房,不过里面的设施不算多,一台跑步机、一台龙门架、一台引体向上辅助器和角落里的几个哑铃。
慕允笙身上的背心紧贴着身体,喷张的肌肉几乎要冲破布料的束缚,却被紧迫的收敛住,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整个上半身已经湿透,连头发也是湿的,汗水淋漓地爬满额头,又沉沉地挂在高挺的眉骨上,摇摇欲坠。
男人随手抓起背心下摆将其拭去,方卫就再次看见曾经惊鸿一瞥的壁垒分明的腹肌,如今终于得见天光。肌理整齐排列,如同烈阳晒出的沟壑,又被汗水浸润,在晨光里闪烁如波。随着他擦汗时微倾的动作、那几道深峻沟壑也跟着投下阴影,在呼吸起伏间再如绷紧的弓弦般蓄势待发。
余光注意到人影,擦汗的男人扭头看过来,“醒了?”
他的手还没放下,方卫清晰地看见一颗饱满的汗水从那绷如鼓面的皮肤上滑落,最终隐入黑色裤腰。
如同被烈日灼烧,方卫惊惶地收回视线,落在跑步机上奔跑的小白身上,磕磕巴巴地说早。
慕允笙笑了一下,总算松开背心,抓过一旁的毛巾擦脸和脖子,提醒道:“别进来里面都是汗臭,昨晚上点的面包和酸奶都在冰箱,要吃自己去拿。”
“…哦。”
方卫没动。
男人扔了毛巾,上前将跑步机上的狗解救。
跑步机停止运转,房间就安静下来,小白大口喘着气,飞快跑回自己窝里喝水。
“还是多等一会儿我做,正好我也要吃…”慕允笙跟在后面,慢慢踱到门口,和满脸通红的方卫面对面。
“没睡好?”
才过了一晚上,男孩儿脸上就多了两颗痘痘,眼底的黑眼圈也很明显。
方卫几乎能感受到男人身上喷薄的热气,无形地扑在脸上,几乎将他整个人都要融化,双腿不自觉发软。
“我、没…”
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两个没有意义的单字,最后只得无助地抬眸对上眼前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如同窗外暖阳将他炙烤,方卫毫无抵抗之力,结果只能仓惶而逃。
他在房间里呆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恢复正常——幸好慕允笙给他的睡裤够大,不至于让他颜面扫地。
换好衣服出来,没成想又听见浴室的水声,方卫几乎又要有反应,连滚带爬地跑到楼下。小白刚运动完,趴在窝里,懒懒地跟他摇了摇尾巴。
他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慕允笙衣冠楚楚的下楼。
他拎着包站起来,男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说:“没吃?”
方卫默默地摇头。
他哪里吃得下。
慕允笙从里面取出两颗鸡蛋,关上冰箱门,吩咐道:“等着。”
于是方卫又坐回沙发里。
过了十多分钟,什么电器叮的一声响后,厨房就传来一阵香味,香香甜甜。
慕允笙端着两个盘子出来,放到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方卫外卖点的酸奶,问道:“喝酸奶没问题?”
方卫迟疑了一下,确认是问自己的,才点头,“没问题。”
他呆呆的模样看得男人失笑,关上冰箱门,“过来吃饭。”
“哦。”
方卫把书包放下,慢吞吞走到餐桌旁。
盘子里放着一片吐司,上面抹了奶酪,面包被烤得焦黄,奶酪也香喷喷,上面再撒了一层坚果。
旁边还有一个小碗,里面装着两个水煮蛋。
慕允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煮了咖啡,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微苦的味道和面包的香气混在一起,满满地浸润着方卫的味蕾。
方卫坐在椅子上,看着男人从容坐下,身上的衬衫垂坠如丝,将先前的风景遮得严严实实,只在微敞的领口隐隐约约露出一点起伏锁骨。半卷的袖口下,是一双精实的手臂,因端杯子的动作手背的青筋鼓起来,在薄薄的皮肤下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