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同龄，洋仔眼睛睁大了些，问他哪一年的，又问什么时候毕业的在哪儿工作。

“行了你，查户口呢。”齐行殊刚接电话去了。这会儿刚坐下来，“陈闵管管你人。”

陈闵笑着把人脖子一勾，“别问那么多，人脸薄，以为跟你似的？”

洋仔立即撅起嘴，“你意思我脸厚呗？”

“我错了，你更薄。”陈闵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香。”

方卫没见过这样的情况，都不敢看了，低着头又忍不住偷偷地瞧。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倒是安安静静，也伸了只手过来，“你好，我叫陆承瑾。”

方卫和他握完手，又听见慕允笙说：“他身体不太好，喝不了酒，可以跟你一起喝果汁。”

方卫先是和陆承瑾笑了笑，然后才充满疑问地去看男人。

来之前还说要教他喝酒的，怎么现在变成喝果汁了。

陆承瑾笑起来很温柔，说：“别说的我那么没用。”

慕允笙又说：“装的，他平时没这么正经。”

果然下一秒陆承瑾就原形毕露，“滚你的。”

方卫和他笑了笑。

有服务生过来点单，方卫没来过就没参与，倒是其他几个人颇为照顾，问了好多他吃不吃的东西，方卫吃过晚饭，也不饿，正要说不用，却听男人说：“都来点吧，他能吃。”

方卫：“……”

“那行，先这么着吧，不够再点。”陈闵把平板递回给服务生，然后便和朋友们聊起天。

“我前天从鹭城回来的时候遇到那个小明星了，就唱歌跑调的那个，跟我打听你呢。”

他这话是冲齐行殊说的。

齐行殊眼都没抬，“打听打听呗，打听我的多了去了。”

“也是，咱小齐总花名在外，谁不打听。”陈闵拿起杯子给洋仔喂了一口，洋仔靠在他怀里跟没骨头似的，俩人亲亲热热跟没外人一样。

方卫见过不少gay，这么大胆的还是头一回，好奇又胆小，看两眼就低头去看果汁，过会儿又抬头偷瞄一眼。

陆承瑾在跟慕允笙说话，聊得都是很正经的话题，还提到很多股票、市场之类的，方卫听不懂，只抱着杯热水安静呆着。

点的东西很快就上来了，除了酒水外，光是小食就满满摆了一桌。方卫没饿，就捡着水果吃。

果盘放的远，他不好老伸手，就多抓了几颗小番茄，吃了一颗又忽然想起男人点单时说自己能吃，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除了他和陆承瑾，其余人都点着烟，方卫抓着小番茄躲在大杯果汁后面偷偷地看。

在场的几位除了陈闵普通点，其余人长得都一个比一个好看，但慕允笙叼着烟的模样是最帅的，优雅中又带着点痞气。不像洋仔那种俏皮，也不同于齐行殊的散漫。

烟头的红光在唇边变亮，又很快暗下去，男人突起的喉结也一同起伏，如一截超频的心电图，没入线条优越的领口。

方卫偷偷看了会儿，觉得心跳快按不住了，连忙转过脸，一回眸又对上洋仔的目光。

洋仔冲着他神神秘秘地笑，显然是看见他刚才的小动作了。

方卫臊得不行，红着脸跟慕允笙说要去厕所。

慕允笙正跟陆承瑾聊得投入，也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顺手，侧身让出路的同时，就那么搭着他的腰把人护出去。

被碰过的地方像被火球滚过似的，灼烫着皮肤，方卫浑身热得不行，捧着水搓了好久的脸，才勉强将热度浇下去。

他一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慕允笙对他没意思，又忍不住回味刚才搭在腰间的那只手，两股势力像两个全副武装的小人在脑子里火并，半天都没分出胜负，脸倒是又热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方卫再次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又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总算暂时平息了脑内战火，恢复正常。

回去的时候洋仔和陈闵不知道去了哪里，陆承瑾一个人坐在一边认真地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慕允笙则是和齐行殊说着话。

两人指尖夹的是同样的烟，神情也都是轻松的，说到一半还会相互笑一笑，再举杯碰一下。

他们挨得很近，对视或者笑的时候脑袋几乎碰到一起，画面看起来很美好。

理智的小人最终战胜。

方卫心情跌倒谷底，如同咽下一整颗没成熟的柠檬，又酸又苦，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一张脸又红又白，刚才又被水浇过，额头的刘海也有点湿，入座的时候慕允笙很自然就注意到了。

男人放下杯子，转过身盯着他。

方卫坐在最角落里，他缩着脑袋，看起来更小一团。慕允笙在他面前，就好像用高大的身躯隔出一个小的空间，将他围在里面。

方卫感到无措，眼皮眨个不停，问怎么了。

慕允笙忽然抬起手贴在他额头上，摸到一点湿润，说：“不舒服？”

他指尖还沾着淡淡烟草味，窜进鼻腔里，方卫吸了吸鼻子，说：“没有。”

又问：“总监，我可以抽烟吗？”

慕允笙沉默两秒，按住额头的那只手往下，掐住方卫的下巴捏了捏，说：“换个称呼。”

关于称呼的事他说了不止一次了，男孩儿始终不长记性，看来得加深点印象。

方卫被冷水泼凉的脸又开始热起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刚战败的小人重新站起来，和理智小人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他又分不清男人对他的想法了，但还是乖乖改口：“笙哥…”

慕允笙松开他下巴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嘴唇。

方卫哆嗦了一下，看见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这烟盒方卫没见过，比男人平时抽的要窄一点，也更薄一些。

慕允笙拆开外面的薄膜，掀开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支。

那只眼比他平时抽的那种要长，也要细很多。

“张嘴。”

男人把烟反夹在指间。

方卫听话微开嘴巴。

慕允笙把烟嘴塞到他嘴唇里，调整好位置，说：“咬。”

方卫牙关轻轻合上。

男人碰碰他的颌骨，“用力，咬破。”

方卫于是用了些力。

有什么东西就爆开了，一瞬间，沁凉的蓝莓味就炸开在口腔，像饮下一口浓度很高的果汁，满满的香甜。

方卫眼睛都瞪大了，抬眸看向男人。

慕允笙被他的样子逗笑，摸过打火机点亮，火苗很快将烟点燃。

青色烟雾绕起来，将两人的距离模糊。

奇妙的体验。

方卫像叼着个珍贵的东西，也不敢乱动，等到男人把打火机放回桌上，发出很轻的声音。他开始凭着自己的理解，吞咽了一口。

然后就被陌生的烟味呛住。

方卫猛咳起来，脑袋钻到桌子底下按着胸口快把肺都咳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好了些。

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张脸咳得通红，眼底也都是半干的水汽，看起来可怜极了。

慕允笙把他的果汁递过来，好笑地说：“出息。”

他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根点着的烟，正是刚才方卫吸了一口的那支，方卫刚呛着的时候就被他取走了。

方卫喝了两口果汁，还是有点咳。他清了清嗓子，想着怎么给自己挽尊一下。

一抬头，就看见慕允笙把那支没抽完的烟顺手塞自己嘴里叼着了。

烟头明灭，沁凉的蓝莓味就飘过来。

男人动作顺畅，神情自然，完全没有因为是别人抽过的烟而显出一丁点的嫌弃，就好像…好像是相处很久很久的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举措。

脑子里争斗的两个小人双双倒地，方卫脑袋嗡的一声，彻底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