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脑袋短暂地宕机了一瞬，“你生日不是在一月份吗？”
他之前在公司的网站上查过男人的资料，自认不可能记错。
旁边的人给慕允笙递过来一支烟。男人接过来，没点，夹在指间轻轻转动，“那个是故意改大的，我妈想让我和齐行殊一起上学。”
原来是这样。
方卫眉头紧锁，“我…我不知道…”
也什么都没准备。
因为是今晚的主角，过来和慕允笙说话的人很多，男人只来得及摸了摸他的下巴就被人叫走。
方卫视线追上去，看见慕允笙和那人说了什么，接着便出了包厢。
他心情忐忑，脑子飞快转动，思索着要马上买个什么礼物。可是毫无头绪，根本想象不出男人需要什么。
洋仔刚和陈闵闹完，这会儿也过来和他打招呼，“嗨。”
方卫勉强挤出个笑容。
“来之前闵哥还跟我打赌呢，我说你们两个这次肯定好了，他不信。”
洋仔眼底闪着点的光，在他脸上扫过一遍，最后视线落在他破了口子的嘴唇上，神神秘秘地笑着，说：“我赢了是吧？”
方卫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微微点头。
“闵哥！”洋仔兴冲冲地跑回陈闵那边，伸出掌心，一副讨赏的样子说自己赢了。
陈闵掐了掐他的脸，说：“齐总刚不说了俩人得腻歪一小时呢你还去问？”
“那我不得找当事人证实嘛！快点，你输了！”
陈闵失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放到他手心。
洋仔喜滋滋地接过，撕掉糖纸塞进嘴里，又跑回方卫身边，挽着方卫的胳膊把人架起来，对着一圈人大声说：“大家听我宣布个事儿！咳咳…这位就是慕总的男朋友，方卫！以后大家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地喊嫂子！”
方卫脸一红，脑子里礼物的事也没空去想了。
他笑了下，抽出手想坐回去。
坐在老章旁边的男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问他今年多大。
有人接道：“不会还在上学吧？”
方卫尴尬地坐回去，说：“二十四...已经毕业很久了，也没有很小吧。”
陈闵帮他补充，“跟洋仔同年的。”
“我怎么瞧着你还是学生。”
“说说，阿笙是怎么骗你的？”
“他这人坏得很，欺负你了没？他现在不在，大胆说，我们给你做主。”
“阿笙这人挺会哈，一直也不找，真找一个还找这么小的。”
“估计是被齐行殊带的呗。”
“瞎说，咱们小齐总找的都比自己大。”
“年龄是大，但看着小啊，个个儿都能掐出水来。”
不远处的齐行殊出声制止，“行了你们啊，别特么议论我。”
又朝方卫招招手，“小孩儿，别理这些老流氓，过来我这坐。”
方卫头回觉得齐行殊这么可靠，连忙移到他身边坐下来。
有人挤兑齐行殊，“慕总的人你瞎护啥？”
齐行殊白他一眼，“我表弟的人不护等你霍霍呢？”
“靠，我都忘了这茬，嗐，岁数大了就这样，还以为你换口味了。”
“滚你的。”齐行殊摸了根烟出来，含在嘴里去摸打火机，又瞥了眼方卫，“来根儿？”
方卫犹豫了下，点头。
齐行殊给他递了一根。
方卫接过来，刚点上，就被人抽走。
他抬头去看，慕允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嘴角叼着那根烟吸了一口，随后按灭在烟灰缸里。
随后用膝盖碰了碰他，说：“挤挤。”
方卫往齐行殊那边移过去一点，但还是坐不下。
沙发那头的人抱怨道：“挤什么，不知道我屁股大呢？”
老章坐他隔壁沙发上，点点自己身后让他坐过去。
那人扬声道：“凭什么让我挪，我先来的不知道啊。”
方卫如坐针毡，站起来打算坐回原来的地方。慕允笙在他的位置坐下来，随后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拽。
方卫就这么坐在了男人腿上。
他知道自己脸肯定红得不像话了，紧张地去看慕允笙。
慕允笙捏了捏他的手指头，“他们逗你玩。”
方卫扭头去看，果然看见那个人已经掏出手机朝着自己拍照。
他下意识地躲镜头，身形一歪，就那么靠在了男人肩膀。
慕允笙顺势拦住他的腰，说：“那是伍嘉宁，是我大学室友，那时候在国外，我们两个基本算是相依为命。”
方卫于是朝着那个人点了点头，又因为那人还在拍照，又很快把脸转回来。
慕允笙另一只手拿着杯饮料喝了一口，开始正式给方卫介绍：“老章你认识，旁边是他对象，做音乐的。”
那个长相斯文的男人笑着说道：“你好，我是张然，你可以叫我小张。”
方卫和他点点头，“你好，我是方卫。”
慕允笙指了下现场唯一一位女生，“那个是宋宜恩，比你大三岁，也是画画的，不过和你方向不同，她是油画，而且很厉害，已经办过几次自己的画展了…”
崇敬之情油然而生，方卫非常尊敬地跟宋小姐打招呼。
气质出众的女生很随意地靠着沙发，很谦虚地笑了笑，说：“不是什么像样的展，给钱就能办。”她顿了顿，又说：“我倒是很好奇，方卫小朋友是怎么把我们慕总拿下的，要知道慕总可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
方卫收回目光，和慕允笙对上视线。
夏天的裤子很薄，能清楚感觉到慕允笙的腿很热。
男人把自己喝过的饮料递到他手里，同时也替他回答：“无可奉告。”
一片嘘声中，方卫低头喝了口饮料，竟然是茶。
有一点淡淡的苦味，苦味很快消散，带来一点回甘，他不禁又喝了一口。
慕允笙的视线在他唇角停留两秒，又继续介绍：“剩下两个你没见过的，穿中山装的是文敬，是拍电影的”
“那个很有名的电影，好像叫吟风行…”
方卫有一点印象。
“嗯，就是他。旁边的是他朋友家文，生意人。”
方卫一一打过招呼，小声跟慕允笙说：“你的朋友都好厉害。”
男人轻轻笑了笑，“怎么办，是不是发现只有我是打工的？”
“还有承谨哥呢，他说他也是打工的。”方卫想起陆承谨，“哎，他人呢？”
刚才还在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陆承谨来头大着呢，以后跟你说。”慕允笙摸摸他的肚子，“饿了没？”
方卫摇头。
男人揉揉他的头发，“要吃什么自己拿，还想要什么跟陆承谨或者齐总说，那边点歌台，我今天要跟他们喝酒，可能顾不上你。”
方卫说没关系，“你去陪朋友吧。”
他只要能看到男人就好。
慕允笙又说了两句话才把人放到沙发上坐着，自己换位置到了另一侧的凳子上。
大学时方卫也跟同学们聚在一起庆祝过生日，大多是找个餐厅吃饭，结束后再去KTV唱歌什么的。
可能是因为时间较晚而且大多都是外地赶过来的，所以慕允笙的朋友们省去了吃饭环节，也没有去KTV，不过这个包厢也足够大，并且一点都不吵，有人说话听得很清楚。，非常适合朋友们聊天。
成熟男人之间的聊天非常风趣，时不时就把人逗笑，方卫安静坐在旁边听，也跟着笑。
过了好一会儿陆承谨才进来，身后跟着个服务生，推着个餐车，餐车里放了很多吃的和各式饮料。
有人和他说话，没说几句，陆承谨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VIP卡券到处发。
方卫跟着又收到好几张。他拿着优惠卡，开始认真打量陆承谨。
“别看了，他有病。”旁边的齐行殊神情慵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人机一个。”
方卫想起陆承谨给自己看过的疤，觉得齐行殊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
果然，陆承谨敏锐地看过来，“你才有病。”
他面无表情，仿佛在说的是无关痛痒的话。
齐行殊挑了下眉，毫无被指责的歉疚。
陆承谨还要说什么，正要走过来，门忽然被拉开了。一个服务生急匆匆地跑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陆总，季总来了。”
被齐行殊评价为人机的陆承谨今天晚上露出了第三个表情。他眉头紧锁，颌骨动了动，似乎在紧咬着牙关，随后冷哼一声，带着人出去了。
包厢里的人自然听到刚才的话，伍嘉宁扭过头问齐行殊，“哪个季总？季氏那个？”
齐行殊和他碰了碰杯，“不然还有哪个？”
伍嘉宁、齐行殊，还有方卫三人都属于不喝酒行列，所以单独坐在一起，方卫抱着杯子听他们聊天。
“我之前倒是想认识一下的，结果承谨失忆了，啧…”
伍嘉宁身材健硕，虽然坐着，但方卫目视他可能会是在场身高最高的一位。
齐行殊又点了根烟，仰头吐出烟雾，一张脸美得不像话，“失忆了又不是就没关系了，他俩现在不分你我，你跟承谨说。”
伍嘉宁隔着烟雾看他的侧脸，说：“他们这么好了？我记得以前不是不对付吗？”
“有人做主呗…”
两人断断续续说着话，方卫听了会儿云里雾里的，又想起要给慕允笙买礼物，不禁惆怅起来。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观南发消息。
FF：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FF：今天我领导把我带到朋友聚会现场，才知道他过生日！
FF：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FF：我要送什么礼物给他！！！
观南没有回复。
这家伙，总是在关键时刻隐身。
方卫估计他可能还在加班或者应付客户，于是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复制到亲友群里。
这会儿正是关掉电脑躺到床上玩手机的时间，所以大家的回复都很积极。
致力于跑腿的小马：？
坏小北：你领导生日关你什么事？
秦秦秦秦：@青浼小兔你到家了没
帮主夫人：哟，不是原装的了？以前不都“我们总监”，“我们领导”，现在咋变了，“们”字呢？
帮主：@坏小北建议翻一下方方上一次出现在群里的聊天记录
秦秦秦秦：静姐真是明察秋毫！
FF：……
青浼小兔：@秦秦秦秦刚进屋
青浼小兔：师兄咋啦？
青浼小兔：你们领导生日也带你去哦[奸笑]看来进度突飞猛进哈
FF：……….
帮主：上司带下属过自己生日会还要送礼吗？
致力于跑腿的小马：？为啥不送？
致力于跑腿的小马：成哥不是我说你，同样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人方方领导能当上领导，你还是个小科员，你得想想问题出在哪里
帮主：。
帮主夫人：你成哥富贵不能淫不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不可以？
致力于跑腿的小马：sry
秦秦秦秦：@青浼小兔赶紧去洗漱然后躺床上
致力于跑腿的小马：正经说事，方方你包个红包吧，都这会儿了准备礼物都来不及了吧，啥时候生日啊，今天还是明天？
青浼小兔：收到！
FF：应该是明天吧，蛋糕还没切
秦秦秦秦：我们还是把小马禁言了吧
帮主夫人：我觉得可
致力于跑腿的小马：…我又怎么了？
帮主：我还是觉得领导生日让下属送礼不太合适
帮主：方方你们公司都谁去了啊？
FF：就…我
帮主：哦。
【帮主撤回了一条消息】
【帮主撤回了一条消息】
帮主：我收回之前的话
FF：？
秦秦秦秦：@FF你老实说，你跟你领导现在什么关系
FF：…
FF：我在问礼物的事
秦秦秦秦：我说的也是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