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以为自己听错，愣了几秒才茫然地看向宋女士，“啊？”
老爷子见状，脸一下就黑了，“他、他真的强迫你了？”
“笙哥强迫我？”方卫终于回过神，“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宋女士看起来不太放心的样子，“你不要害怕，他不在这，要是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能管他！”
“没有！”方卫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很快就否定了，“笙哥对我很好的。”
他脸上红红的，但神情不像说谎的样子，宋女士这才放下心来，拍拍老爷子的肩膀，“现在该放心了吧，我就说了，允笙不是那种人。”
老爷子脸色稍霁，点点头道：“没有就好，我就是怕他跟他混帐表哥混久了，也学了那些腌臜东西。”
这话在方卫心里激起不小的涟漪，心底不禁开始对齐行殊好奇起来。但还是要优先给慕允笙向两位长辈澄清，“笙哥人很好的，而且对我也很好，从进公司到现在都一直很照顾我。”
“他比你大这么多，照顾你是应该的。”宋女士听见儿子被夸奖也难掩高兴，“我就怕他从小骄横惯了的，不会照顾人，不然也不会一把岁数了也……”
她话说到一半停了一下，又说：“不过现在看来他也是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了，否则以他那个德行，我真担心他要打一辈子光棍。”
方卫忍不住好奇，“笙哥他……以前性格很差吗？”
男人在家里面的形象和在外面似乎差距很大。
“允笙这人吧，不是阿姨自卖自夸，要是单论外貌工作条件什么的，真没话说，哪条都是拔尖的，就是这性格吧……”
谈起儿子的性格，宋女士便一副不愿提及的样子，说：“也不知道是遗传的谁，从小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整天拉着张脸，说话又难听，一开口就在挑衅，一搭话就是反驳，一客套就像在嘲讽……”
“没有啊。”
方卫立即反对，但很快又想到慕允笙有时候说话是有点阴阳怪气，可是远没有宋女士说的这么夸张，“没有吧……笙哥在客户那里评价很好的。”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能不改吗？。”宋女士轻叹一声，“我以前就是害怕他这辈子都这样，那谁受得了。”
又看了看方卫，“我看你脾气挺好，性子也软和，但也不要太惯着他，让自己受委屈。以后经常来家里，他欺负你了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收拾他，啊。”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宋女士回头，看见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身后。
她眉头一皱，不悦道：“你饭做好了？就跑这吓人！”
“我要是不过来指不定你怎么编排我呢。”慕允笙慢悠悠地解开围裙，“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老爷子也哼了一声，“你妈说得不对？”
“我这叫真诚。”宋女士理直气壮，“你现在刚跟小卫在一起，热恋期人自然是看你什么都好，那时间一长你那些缺点哪样不致命，我这不是提前打预防针降低他心里期望免得到时候把你甩了，我好容易盼着你找个对象，你到时候又折手里我——”
“行了行了别说了，准备吃饭了……”慕允笙无语地将围裙一扔，朝方卫勾了勾手指头，“跟我过来。”
方卫终于被解救，立即起身走到他身边。
慕允笙搂着肩把人往厨房边带边说：“少听我妈在那掰扯。”
方卫忍不住笑了笑。
厨房很大，但现在被摆得有点乱，慕允笙把烤箱里面的东西端出来，问他笑什么。
方卫摇头，说：“你们家好有意思……不过阿姨好像对你很有意见呢。”
“这世界上就没几个她没意见的人。”慕允笙摘掉隔热手套，取了个盘子，装着个刚烤好的小饼干，插上小叉子递给方卫，“尝尝。”
方卫叉了一小块，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吃，你做的吗？”
慕允笙取出蛋糕纸杯一个个往里面边装边说：“我没做，烤箱自己长出来的。”
方卫往门口瞥了一眼，随后往男人背后一靠，嗓音带着被蛋糕沁润后的甜，“笙哥，你好厉害。”
“这就厉害了？”男人用胳膊肘推了推他，“走开，烫。”
方卫没离开，把盘子放到一边，整张脸都贴着男人后背，说：“笙哥，你们家好大……”
他都怀疑自己会在里面迷路。
慕允笙手指很灵活地把装好的饼干摆到托盘里，听见他的话申请未变，说：“大点挺好，刚好够把你装进来。”
他手背盘踞的青筋在皮肤下微微凸起，方卫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了戳，自言自语似的说：“可是我没有房子…也没什么钱…”
“那你努力工作，争取能早点买上。”
“……”
饼干没做多少，慕允笙很快装完，他手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有些低落的人，说：“头抬起来。”
方卫抬起头。
慕允笙目光垂下来，落进他眼里，“以后上班认真一点，多接点活，休息也别闲着，有空就再打点零工，争取多赚点钱，尽早买上这么大的房子。”
“哦…好。”方卫想了下那样的日子就觉得痛苦。
但好像也只能这样了，不然差距实在太大，“…我会努力的！”
额头突然被弹了下，有点疼。
他伸出两根手指去揉，听见男人很轻的笑声。
慕允笙抓住他的手指亲了一下，说：“赚了钱吃好点，摸起来都硌手。”
方卫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红着脸小声反驳：“我身上还是有肉的……”
慕允笙问他：“你说屁股上那二两？”
一头扎进他颈窝里，埋着脸不说话。
“我们家不讲究门当户对那一套。”男人抬手按在他头顶，语气终于认真起来，“原本我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情，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超出我的预料，我妈好像挺喜欢你。”
“真的吗？”
方卫不太确定。
“她对不喜欢的人都懒得搭理。”
“……这样的吗。”
“当然，她是我妈，我还不了解？”
方卫有点想反驳他这个观点，但忍住了。
两人在厨房里抱了一小会儿，又说了几句小话，慕允笙才把人松开，“去洗手，吃饭。”
“哦。”
方卫转身就在旁边的水池洗了手，又帮着端起一盘菜，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慕允笙，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笙哥，你好厉害。”
慕允笙唇角挂着明显的笑，口气却硬邦邦的，“说点我不知道的。”
方卫噗哧一笑，端着菜走了。
饭桌上，方卫不怎么说话，都是另外三个人在引导话题。宋女士对儿子很久不回家导致厨艺生疏作出了批评。
慕允笙不以为然，说自己哪里有时间每天做饭。
母子两拌了会儿嘴，气氛十分轻松。
宋女士话题一转，问方卫好不好做饭。
方卫想表现好一点的，但又不敢撒谎，只能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不会。
“没事，不会就不会，以后多回来家里住，咱们家不用做饭，什么都不用管。”
慕允笙在旁边幽幽地说：“这么远谁天天回来？”
“哪里远了？”宋女士白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方卫，“小卫你现在住哪里呀？”
“宁江别苑对面。”
慕允笙帮他答了。
老爷子顿了下，“那不是我住的地方吗？”
“说了是对面。”慕允笙说，“我们每天一起上班挺方便的，别惦记着让他住家里了。”
宋女士笑了笑，“这么巧啊。”
方卫也点点头，“嗯，一开始我也没想到，还是笙哥有一次送我回去才知道的。”
说到自己的住处，老爷子不忘提醒孙子，“对了，我的葡萄架子……”
“好着呢。”慕允笙盛了碗汤放到他面前，“跟你说了我没空打理，偏要为难我。”
方卫想起院子里的那个葡萄架子，上次去看发了许多新芽。
“我看美国总统都没你忙。”老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小口，“你也聪明点学一下行殊，把自己搞那么累干什么，又没人在后面追着你，真想搞事业你妈这儿——”
“喝您的汤吧。”慕允笙打断老爷子的话，“一把岁数了也不消停。”
又给方卫盛了一碗，“喝。”
方卫用勺子舀了一勺，觉得很好喝。
老爷子悻悻地撇了撇嘴，安静地喝汤，过了不到半分钟，又说：“行殊那臭小子最近又干嘛呢？”
宋女士说：“他和允笙开了个工作室，忙吧估计。”
“工作室？干什么的？他和允笙的工作方向还能有重合的部分吗？”
“让他试试嘛，反正也不是什么大公司，亏不了什么钱，放心吧，大不了我帮他看着呗。”
老爷子摆摆手，“…随他去吧，只要别跟他老子再斗起来就行，我也管不了。”
似乎是提到什么严肃的话题，宋女士脸色微变，片头看向一直给方卫灌汤的人，“你干什么？”
慕允笙又给方卫空掉的汤碗盛满，“他嘴唇干，要多补水。”
“那也不能这么灌，晚上起夜多麻烦。”
宋女士看着方卫，好言相劝道：“孩子，你性格好，但也不能这么好欺负，该拒绝就不要心软，少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