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老爷子说要去外面散步,保姆放假回去了,宋女士便陪着一起出去。
方卫想自告奋勇的,但被慕允笙拦住,“你会和那么个老头俩天还是会照顾他?还有,你去陪他了,我怎么办?”
方卫忽然觉得男人有点可爱,于是便留下来。
两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其实也没人看,只是开着当背景音,两人各自玩手机。
方卫给观南发了好多消息,但观南这两天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一条都没回。他有点担心。
“在给谁发消息,手指头按这么快?”什么时候慕允笙已经没有看手机,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方卫停手,和他对视一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说:“一个网友。”
担心男人刨根问底,方卫干脆放下手机,挪动身体靠过去,和男人肩抵着肩,指着电视柜上摆着的照片问:“那个是你多大的时候拍的?”
他其实注意到那张照片很久了,里面的慕允笙还没有现在的成熟,脸色是明显的青涩。
慕允笙果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起身去把那个相框拿过来,“应该是高中毕业吧,准备去国外上学前拍的。”
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看起来很幸福。
方卫仔细看了看,男人应该是像妈妈比较多。
他方卫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照片里的人,说:“那个时候你还没戴眼镜。”
“但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近视了,只是家里没人近视过没意识到,看东西总是习惯眯眼睛……”男人抬手搂住他的肩,思绪渐渐飘远,“记得当时有个看不惯我的同学还以为我要打他。”
方卫想象了一下,觉得好笑,“你不说话的时候是有一点不好接近…就一点点。”
男人不置可否,“至少没人骚扰我。像齐行殊那样每天都有人表白,烦都烦死了。”
提到齐行殊的颜值,方卫表示相当认可,但心里还是更喜欢慕允笙这样的。
他忍不住偏过头去看男人的脸,“那时候没有人跟你表白吗?”
“很少。”慕允笙把人抱到身上面对面跨坐着,“你要是早几年出生,我们说不定会是同学,那我就……”
方卫双手抵着他的肩膀,问道:“就…怎么样?”
男人勾了勾唇,“我就天天欺负你,让你给我写作业、背书包、收拾宿舍…”
方卫想象了一下,说:“你不会的。”
“怎么不会?”慕允笙用手指轻轻摩挲他下巴上的软肉,“没听我妈说么,你这么好欺负。要是被我遇上了,肯定欺负个够。”
方卫不自觉地用脸颊去蹭他的手,声音也带着浓浓的依恋,说:“你不会。”
他忍不住顺着男人的话真的去想象,倘若真的两人学生时期就遇见,男人会怎么对待自己。画面十分模糊,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定是非常愿意的。
慕允笙忽然把电视关了,又将客厅的灯调暗。
光线暗下来,勉强能看清彼此脸上的轮廓。
方卫好奇地用眼神询问他。
慕允笙说:“太亮了,眼睛不舒服。”
“是太累了吗?”
方卫问。
“有点吧,下午本来要睡会儿的,刚躺下没多久就被公司的电话吵醒。”
“...那你要不要现在去睡?”
“这么早,睡不着。”
“好吧。”
男人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被窗外的霓虹染上浅浅的颜色,镜片后的眼睛看不清楚,但视线却灼人。方卫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也近视了。伸出手,把眼镜摘下来戴在自己脸上,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晃晃悠悠。
他扶着沙发靠背勉强稳住身形,问道:“怎么样?像不像大学生?”
慕允笙帮他调整了下镜框,说:“像小傻子。”
方卫略有些不满地撅了下嘴,把眼镜摘下来架回男人脸上,“所以你的度数都是因为工作才涨这么快的?”
“不是。”慕允笙仰起头方便他操作,“玩游戏玩的。”
“...啊?”
方卫有些诧异,但很快就觉得男人会玩游戏也很正常,毕竟汐梦里面的人就没有不会玩游戏的,连保洁阿姨有空的时候都得打两把斗地主。
趁着光线暗,他佯装着自然地把双手搭在慕允笙脖子后面,声音却透露着心虚,问道:“你都玩过什么游戏?”
慕允笙一只手搭在他腰间,把人按到怀里紧贴着,“你说得出来的,我差不多都玩过。”
距离拉近,炙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将方卫的脸也蒸得很热,他微微偏过头,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宅...”
慕允笙说:“我不喜欢出去玩,累。社交也很累,还是在家里玩游戏自在。”
这一点跟方卫不谋而合,他感到一点开心,因为找到了一些彼此的共同点。
他倾身过去,轻轻靠在在男人身上,下巴搭在宽阔的肩膀上,说:“你玩醉江湖吗?”
“你说呢?”慕允笙的手在他腰上四处点火,“哪个区,要加我好友吗?”
方卫有点心动,但转瞬便痛心拒绝,“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
“...我在游戏里面得罪了人,说不定哪天走在路上被仇人杀了,要是被你看见就太丢脸了。”
“那你也太菜了。”
男人作出评价。
“是我仇人太...”方卫说到一半顿住。
有些话实在不太好直接说出来,他挑挑拣拣,说:“我有个仇人,手法特别好,野外几乎对手,我打不过他。”
“手法特别好?有多好?”
“好到我感觉他开了。”
“这么厉害。”慕允笙把手伸进衣服下摆里,“不会是胡无人吧?”
方卫像是被挑中某根神经,眼底瞬间燃一簇小火苗,“你知道胡无人?”
“玩醉江湖的应该很难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吧。”慕允笙说,“毕竟那么出名。”
“也是...”
"怎么,真是他?"
方卫刚想承认,又立即想到全服能把胡无人当仇人的除了方大喜也没几个,还是谨慎点好。
“当然不是...我的实力还达不到大师兄那个水平。”
“这样啊。”黑暗中,男人的视线变得难以琢磨,“那你是怎么跟你仇人结怨的?”
“不怪我。”
方卫有些愤愤不平,但很难集中注意力,“是那个人,他有病。”
腰间的手顿了顿,“怎么有病?”
方卫颤了颤,把脸藏在黑暗里,磕磕巴巴地说:“...反正他就是有病。”
慕允笙嗯了声,随后把手移到前面。
下摆被掀起来,一路往上卷到锁骨的位置。男人用手固定住,不忘关切道:“需不需要我帮你仇杀他?”
方卫吞了吞口水,说:“不用...我已经在练小号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自己杀。”
“真的吗?”慕允笙俯下身,声音变得含混不清,“好厉害。”
方卫已经说不出话了,整个胸口都变得濡湿。
他下意识抓住男人的头发,紧张地往大门口望过去,仿佛下一刻宋阿姨和慕爷爷就要回来。
察觉到他的不安,慕允笙暂时停下动作。单手把人抱起来,另一只手拿着相框,把相框放回电视柜后,再抱着人回到房里。
灯被打开,清晰照亮彼此眼底燃烧的火。
房门关上,方卫的情绪依旧没有平稳多少。他被抵到墙上,失重感让他不自觉蜷紧脚趾,双腿微颤,不知道该怎么放。
但很快就被一只手拉起来,勾住精壮的腰线。
夏天的衣物面料偏薄,能直接感受到慕允笙的体温热到发烫,一点点快将他融化。
慕允笙摘掉眼镜,直直地注视过来。
方卫连呼吸也不敢用力,眼皮颤了颤,缓缓合上。
他感觉到男人凑了过来。
接着便听见男人带着笑的声音,说:“你以为我要亲你吗?”
方卫窘迫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慕允笙笑盈盈的,还要问:“嘴都破了,我亲哪里?”
方卫一张脸红透。
还没完全展开的下摆再次被卷起,一只手撩着递到唇边。
“小狗。”男人嗓音沙哑地下达命令,“咬着,不准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