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可能,但随着笛声逐渐缓和降落,反倒是心态稍微平和不少,在一曲落下,念酒只是意犹未尽转着手中的竹笛,更少不得看见上面的笛穗上刻画的紫玉,最后反倒是留在了这里。
那块美玉,到底还是亦如重要般。
只是每次离开,念酒都清楚知晓,自己会将如今经历的一切封存起来,不知是早已经忘却,还是成为了旧物,也好开始新的启程,但这一曲尽了,随之而来的反倒是这溪流间的船只有些不同,也许在随着笛声打落,亦或是堆积在池塘之中,少有溜出。
“不错。”然舒池雾并未深思,只是简单评价道。
念酒见此也多少失去了先前的搭话欲望,因此仅仅点头站起身来,打算就此离开。
只是在此间,舒池雾更不忘提议,“你能看看我的眼睛吗?”这样的提议实在令人闻所未闻,毕竟很少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念酒仅是迟疑了一下,好似清楚对方知晓自己何时打算离开。
于是他从那石断间跃过几步,到了屋檐之上,稳稳落下随即走到他的面前,就看他自然摘下眼前的白布,展开他那副面容之间的容颜,更是少不得一双眼睛蓦然睁开。
念酒下意识就觉得这洞察人心的眼睛亦如传闻之中那般,的确可以探究一切。
但念酒也并未不知,尚且他自己也善于迷惑,一时间也起了几分心思,想要看看他的洞察之中是否有自己期待的神色。
即便清楚对方看不清的目盲,但念酒还是凑近几分与他面容相对,目光对视相互探究。
从虚到有,虚无之中……
一切的一切,因为无非是从新开始,从始至终,一切都不回应,聆听那山风川流的回想。
它在问,你听到了吗?
是的,这一切也都使人困倦,让人难以自拔,被固收尘封,既无法抉择,更无法改变。
在舒池雾的见闻之中,好似连带着那高台琉璃瓦所映照着的辉煌鼎盛,就好似一碰就会坍塌崩坏的美梦,只需要稍微推动一二,一切也都将是截然不同。
所以,亦如梦至仙境那般,那时他告诉众人,如今的这个世道,根本就不似他们眼下这般安居乐业的悠然,毕竟负重前行必然如此,只是亦如他眼睛所看到的宫廷仙境,一切也终将逝去。
他在乎的人一个个消失,无论是谁,因为都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
仙人后代又如何,如今的他们,无非是能够少许活得久上些,更是少有出面。
为得是何,自然是所谓的仙家庇护,实则有其血脉传承,虽是愈发稀薄,但也有在尽量维持。
看来这视角之中也皆是舒池雾的感悟,就好似他们不等之人,更知晓这所谓的玄轩之中的称谓,之所以是为玄,亦如所闻,更无法知晓,这与其与那天生帝王就寻天命之女所孕育的太子,倒不如是他们这等些许血脉的凡夫俗子,如今他们又能够有何才能,无非就是比起寻常更加长寿延缓些,除此之外似乎也并无他法。
这样一闪而过的念想,被念酒收入眼中,更少不得为此意外,显然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探究到了,这彼此之间得知的秘密,仅是一眼,舒池雾的神态便不似先去那样的薄凉,反而多了几分的兴致与欣然,还未等舒池雾开口。
“你们在干嘛?”但这好巧不巧间,一道声音从那地下传来。
念酒下意识回头望去,就看那地下的那位三皇子家中的管事前来,果不其然就站在那底下,而且身边还跟着那刚刚看到的青年,也就这样一来,念酒浅浅退后了几步,也随即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当念酒跳下来时,也不忘将目光望向刚刚那青年,点头之交后才说明来意。
管事毕竟是熟悉不少周遭情况,刚刚准备回应,就被那屋檐上的舒池雾打断,让念酒上来和自己说话。
“让他上来。”舒池雾言谈间重新落座,捎起一旁掉落的绸缎重新系上,安然自若提点:“莫要多事。”
那管事思虑多有异议,但还是应了一声,告知他先行带那青年入府,再让念酒等候些。
也就是这样一来一回,念酒成功看到他们俩离开时候顺着那被山石掩盖下的曲径通幽,也不晓得这小小的一片地方是怎么抵达府邸的,却还是按照舒池雾的意思前去,重新从残骸断石上登上跳跃而来。
舒池雾见念酒似是上来靠近了,只是唇角微弯,好似十拿九稳,“你、我少见得,但实在得趣。”
“如若之后得空,前来见见我才是。”也不知怎么忽然这番熟识的姿态。
念酒只是暂且应下,且稍微联系了霍将夜,念酒有心给他发些消息,但也没有得到什么回复。
其实念酒清楚,他在忙,他现在应该很忙,但是他又有些忧心小黑,“既然没事,我还是先行回去的好。”
好在眼下应下,又稍微交谈片刻,念酒就暂且先行告辞离开。
待那管事再次出现,念酒也就随着他一同离开,至于他也并不知晓身后的舒池雾仍然将目光望着自己的方向,直到看不到为止。
也就是今日这么一出,显然的。
念酒莫名在之后也会偶尔得到舒池雾的邀约,似三皇子所思,也不知舒池雾怎会寻他,但在三言两语间得知消息,也不似先前那般的为难,任由他前去舒池雾那处。
以至于这段距离参与同盟大会的后几日,也是特地为其准备了新的纲领,念酒其一是为尽量躲避开,二来,则是为了让众人都能够知晓,同盟最初的准则与守望,也提及了几分昔日长老所避讳不曾开口的前长老,也将那些故事讲述了一二。
当然,揭露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从一开始,他就铤而走险,以身饲虎,只是这正所谓的,“要见世面,不要只见世界的一面。”在得空时候念酒也有与那舒池雾闲谈,也提及过几分。
“我是曾经在民间生活过,也知晓江湖之人的快意恩仇,更清楚那朝廷上的弯弯绕绕,但是我的确是第一次接触道法,更是第一次前来玄轩,这里的口音,这里的风土人情我都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学习到,了解,习惯。”
他清楚,人生而平等,活的却是参差不齐。经历繁华是一种见识,从泥泞中走来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见识呢?
所以世人以为的见世面,也许只不过是这个世界很小的一面,而一个人的视野是有局限的,真实的世界和你看到的也许并不一样。
其实他们彼此都知晓,念酒看到了舒池雾眼中的那些经历,亦然清楚他在这些时日之中,漫长岁月所见闻经历的天上仙境,更清楚这是与三皇子他们所看到的世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