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番言语说出，他终究还是知晓自己的心中并不好受。

或许他一开始就错了，应该是离她远些，也不会沾染上这些本不该有的欲念与贪痴，这样自己则不会动心动情。

也不会害的她那般执念，若是她将来还是这般与自己沾染接触，恐自己会害了她。

他知晓这世道之中对女子的严苛，因此如今恍然他们已然是有些过界。

好在尚且为时不晚，因此明觉想要改变这番局面将其掰回去，言语之间声音也显得不似寻常，反倒是有些生硬冷漠了起来。

她听闻似有些黯然，指尖却默默碾碎了些鱼料：“归宿，师傅也是想我嫁给那个道长吗？”只是不知是错意，还是误认为他的心意，因此也是这般言语。

实则墨墨心里已经开始不满，浪费了她那么多的时间，还在这边装模作样了起来。

也不打听打听，哪里有那么多耐心。

一时兴起归一时兴起，但此刻墨墨，也没有表现出来。

“贫僧不曾有此想法。”只是明觉听闻心中一紧，纵然表面眉头紧锁，但那语气有些急切，也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担忧与心意。

却还是在一心一意的为她所念为她所想，浑然不觉自己掉入了什么圈套之中。

“施主的归宿，当由施主自己抉择，贫僧只愿施主幸福安好。”

她似乎心中的心绪颇深，因此表面让人装作是那副有些执迷不悟的执念模样，不舍放手也不愿意就这般轻易的离去。

只是垂眸之间好似在固执执着着什么，喃喃自语“可是我和师傅在一起就很幸福。”

是啊……她那么喜欢师傅，就好似真的就喜欢上他了那般。

那又为何不能在一起呢？

这世俗之间也都是静寂，若是这静寂之中能够有一尾像是那鱼儿那般自由自在的，如何能够没有现如今这般的美好呢？

虽是如此，但不得不说，与那师傅在一同的时日当中，也是真切的自在与肆意。

若是自己真的能够与他一同，又有何不好呢？

纵然是在寺庙当中青灯古寺，纵然是像是如今这般，或许她也不会拘于世间。

但是她到底知晓，这世间，满目疮痍，也尽然是不可为之。

她的眉眼之中纵然是有心悦欣喜，但到底也多了几分稍纵即逝的遗憾与落寞，大抵知晓这时光短暂，也易逝。

就连她也能够知晓理解，对方无非是一位僧人，这般的处境地位下，纵然是他也是需要再规矩方圆之中，又如何能够答应自己这一同奔波的请求。

“施主此言……”正如她心中所想，因此在她那番言语流露之中，明觉心中也是一颤，双手合十婉拒道：“贫僧修行之人，不可贪恋红尘之乐，望施主莫再言。”

见他那般固执，她也不好再那般强求下去，方才的勇气也无非是知晓对方的心绪才言语片刻，但是仔细考虑，也知晓这本就是不对的。

因此在这番言语之后，墨墨也是有些退缩，“抱歉，是我错言了。”

“无妨。”明觉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又似乎是想要安慰她，“施主心意，贫僧明了，只是……贫僧有自己的责任。”他知晓她心中所思，只是这番境地，纵然是有些什么，也是本就不应该的。

她听闻只是面色不该，点头表示理解，不再谈及。

“多谢施主理解。”明觉松了口气，见眼下就他们二人在此，也有些孤男寡女的事态，因此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也是主动邀约道：“时候不早了，施主可愿与贫僧一同前往斋堂用膳？”

明觉本以为对方会接受，只是此刻她只是摇摇头“想清楚了。”

究竟是想清楚什么呢？

是不再继续纠缠下去，是她不该这般作为。

大概是她也该履行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也许她意识到了。

有时候骗人，会将自己也一同骗了进去，明明不伤心，却还是要在家中维持着那些表面上的平静，明明不在乎，却还是要装出一副落寞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自己若是能够像那道长一样该多好，身无牵挂，也能够孑然一身的处于世道之中，便不会有那么多的牵连干涉了。

“施主想清楚便好。”明觉面上平静，内心却有些失落，大抵知晓他们二人之间的差异，也不曾敢，也不能敢，“无论施主作何决定，贫僧都会尊重。”

他唯一能够作为的，也只是身为这寺庙当中的僧人，为她祈福诵经。

只是她却一改那忧伤的表情，反倒是笑盈盈说着，“我也有我的责任。”话中似有深意。

他原先以为她所说的责任并非是那番意思，也是报以祝福的态度。

“阿弥陀佛。”明觉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许，“施主能明悟自身责任，安好，不知施主的责任是何事？”

明觉与她并肩而行，大抵在事情说开来时，也便没有了那么多需要避让，也无需躲过的在意。

“既是施主的责任，僧也会在寺中，为施主祈福。”

她却似理解错意，以为他那般不在意，也只是略微黯然，“成家立业，成婚尽孝也是责任。”

或许说开来，其实他们也都能够好受一些。

“施主所言甚是。”明觉脚步一顿，大抵明白她心中所思，因此心中也不由的涌起苦涩，世间逃不过，也都是命定的，因此也不怪不怨，坦然接受，“这……”

只是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因此也是多有嘱咐，“只是，这世间之事，往往难以两全。”

她略微垂头，大抵是喃喃自语，“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是她曾偶然在话本当中听闻的，或许也是戏班当中所扮演的戏子所见闻。

因此于她而言，似乎也并非有那般的枷锁牵制。

“施主、贫僧……只能负卿了。”明觉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无奈，也许此刻他们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因此有些话也好说的很。

她却默默红了眼，轻叹一声并未回话，而是默默地独自离开了。

明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要挽留却又无从开口，理智是清醒的，但是心中却是纠结与挣扎，又好似无法作为。

过了几日，似乎也是在平稳当中度过，只是这几日不见她，寺庙当中好似少了些什么。

随着那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明觉忽觉也是愈发的艰难了些，好似连那尾放生的鱼儿也显得有些没有精气神。

大抵的快到冬日，也要转凉，心中那番净土也该是被封存起来，如同这雪落那般。

明觉心中思念愈发浓烈，也隐隐有了几分不安的心绪，

直到终于在那离别后的第十五日时，才见到她的身影出现在寺庙当中，依旧是那身明媚的鹅黄衣裙，却也披上了一层薄绒的披肩。

她今日似乎只是来寺庙当中送些衣物与钱财，毕竟冬日天气转凉，因此寺庙当中的开支也会更大些，僧人平日烧柴用水，还有衣着穿戴也会略微单薄些。

因此她只是一番善意，在寺庙当中与主持交谈着。

纵然先前知晓自己拒绝过，但明觉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心绪，只是故作相逢般无意相遇，见主持离开后周遭并未有多少人，也只是故作一板正经的态度上去。

“施主近日可安好？贫僧诵经之时，心中常挂念施主。”

她似乎原本是笑容明媚，只是在看到他时，心中也还是会有几分的落寞。

见他这般言语之间、容易让人错意的言语，她也只是心中轻叹回绝，“师傅日后便不必为我诵经了，我在家中也算是富裕安好，平安顺遂，这番言语若是让旁的僧人听闻，怕是错意了去，也惹得师傅会有些纠葛繁琐。”

但就是这样的举动，亲近时不觉，离别时分外想念，心中也曾无数次的设想过。

只是这样冷淡且清浅的态度，这样疏离。

明觉闻言，心中如遭重击，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在听闻她那般的拒绝，心中也是有些起伏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