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还有一位又给带回去了嘛,我就说不用等他们,乐不思蜀呢,你还没点眼力见非要等。照我说,明后天来都可以,干脆礼物私底下给,人不必到现场,这礼本就是摆个新鲜,给我那些妖族同袍们噱头喝喝酒的,景抚名头在这,没人不懂事来挑战,我俩都打算明天不到现场了……诶,你拉我作甚,我话还没说完……”
景抚院长声音逐渐远去:“再不走你要被暗杀了……”
无人说话,空气静穆。人类心里的烟花散场,只剩硝烟。
洛童扒拉开揽腰的手转身。
庚子濯急忙追上去,知道此刻得解释,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默不作声跟着,一直跟到家门口。
离开前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
庚子濯赶在洛童关门前塞进半个手掌挡住即将合起的门。
痛楚没有到来,洛童及时摁住。他眼神下移,落到扣住门框的手指上,直言:“手不想要就剁掉。”
庚子濯闷声:“剁掉了还会长。”
“嚯,那我是不是还得夸句好厉害?”罕见的挖苦,童童极少对他这般。
他低低喊他名字:“童童……”似哀求似自我宽慰。
“她说的是真的么?”很轻的没有情绪的问话。
“……是。”
“我说你后来的东西都从哪掏出来的,原来如此。”他直视庚子濯的眼睛,平静幽深的潭水照出爱人的惶恐,洛童继续道:“那上次的匣子原本是用来装这东西的吗?”
洛童指的是半月前的误会。
“……是。”
“你故意放书籍里,让我发现,然后误解你?”
“……是也不是。”
洛童隔着不到巴掌大的门缝道:“别吞吞吐吐,说话,解释。”
离这么近的距离,洛童能清晰看到庚子濯的睫飞速轻颤,黑得发亮的眼睛只有自己,那么窄的门缝看不大清自己的表情,投过去的眼神冰冷极了。
正当洛童想要不要把门开大点,别给他家道侣太大压力。
庚子濯说话了:“我就是故意的。”
嗯?承认了,理直气壮的承认,破罐子破摔了?
“你我本就一体,是童童说我做什么都可以,是童童说这些事不需要害羞,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并不可耻,我便跟柳枝阿姨要回见面礼。”
尸族轻笑:“你这么说,倒是我的不是。”
“不是这个意思。”人类快速否认:“我只是觉得……别人有的东西,童童也得有。”
“我说我要了?那不是我扔掉的么?扔掉代表不需要,代表在我这是垃圾。你把垃圾捡回来了,还制造误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庚子濯?”
语调上扬,又极快地压下来了。
混乱中的人类没发现尸族的克制,那分明是发现什么有趣新鲜的兴奋。
他家乖巧听话逆来顺受的人类有自己的小把戏!
看他干出什么事来,他设计了个恶作剧!自己还中计了,放以前庚子濯连意见都不怎么表达,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现在有自己的主意了,敢作弄他了,虽然吧,被骗的是他。
可这才有趣不是么?
不是诚惶诚恐的事事以他优先的道侣,是内里有股力量有自己坚定渴望敢违背他意见的人类庚子濯。
他家小濯,从来不是傀儡。
“童童不讨厌。”庚子濯顿了下,更正措辞:“童童喜欢的。”
洛童差点被这新奇的脑回路逗乐了:“这是重点?你把我不想要的垃圾捡回来,自顾自得出我喜欢的结论,以此证明你擅自行动是对的?”
“我错了,童童你怎么罚我都行,别不理我。”
“说完了?没有补充?”听着不像反思,洛童作势要关门。
扣门的手掌更往前了,耍无赖,庚子濯开始耍无赖,这很新鲜。
“你到底要怎样,认真认错,然后死不悔改?你做这件事之前没考虑过暴露怎么办?”洛老师饶有兴致挖掘人类对立面,可惜人类没发现。
“……想过,童童会生气……像现在这样。”
“所以即便知道我发现了会生气,你依然选择这么做,总得给我个理由吧,庚子濯?只是想试试,那你误导我又是为何,让我伤心内疚,看我这样你会开心?”
洛童想起那天庚子濯表情就没变过,从头到尾是浅浅的笑,被误解了也不在乎,哦,是该不在乎,因为那是他故意的。
亏他还以为人养坏了,嗯,是坏了。
不再傻傻不知反抗,取而代之是有目的有手段的坏。更符合学院里的作风,要不说环境影响个体,庚子濯才来多少天,深谙学院里宗旨了。
“想让童童心疼我。”
“什么?”洛童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平时不够心疼庚子濯么?
庚子濯仿佛看出洛童心里话,又急又快道:“想让童童更心疼我,眼里只有我一个。暴露童童会生气,我便认罚,童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万一成功了,童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以我为优先,再不会有别的学生、长老或是随便什么人霸占你的注意力。”
他把脚挤进门缝里:“我享受了十多天特殊待遇,童童可以罚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