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月,你在发什么呆,我在和你说话呢......”见守月许久没有反应,银幼终是不耐地推了推他。
守月回过神来,他陷在过去的回忆里太久,久到忘了时间。
黑夜悄然过去,天边,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天际渐渐染上橙红,映在守月琥珀色的眸中,他站在屋檐上,一身绿衣,身姿挺拔如竹。
他望着那轮慢慢升起的太阳,缓缓开口:“我只是想起,许久之前,小姐总喜欢让我带着她,深夜偷偷潜入孤月居......”
“原来你是在想这个......”银幼自然也是怀念那段时光的:“自从许多年前,云予公子带着姐姐偷偷潜入孤月居,被主人发现以后,东墙的布防便被大大削弱,就因为这事,谵语找主人说了好几次,主人撤了她布下的毒,害得她折损了许多试验对象......没有试验对象,她研究毒药医理的进度便拖延了许多,后来,还是燕空回想法子......”
虽然早有预料,密不透风的镇西侯府防卫不该如此松懈,任由他带着小姐来去自如,尤其还是主人居住的孤月居,可真听银幼道出实情,他心中还是不免有些遗憾:“所以,其实主人都知道,对吗?”
银幼点了个大大的头:“当然~姐姐晚上偷偷来看主人,其实主人很开心,虽然他不表现出来,可其实,还是很明显的呀~”银幼掰着手指头数:“比如,主人半夜不睡觉,坐在梨树下下棋......还有,他坐在屋内看书,却要把窗打开......窗打开的时候,会有很多梨花花瓣飘进来,次日打扫屋子的侍女倒是很开心,因为这样,她们留在屋内的时间便多了许多,还可以顺带偷看主人,孤月居的侍女都可喜欢主人了,虽然她们不敢表现出来~”
守月静静地听着,他长时间守在小姐身边,看着小姐对主人情根深种,为他笑,为他哭,为他愁,为他做各种各样的事,他自然清楚,主人对小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也清楚,小姐对于主人的意义,正是因为他清楚,所以他才不敢违背主人的意愿。背依死亡,图谋远方,主人已为小姐,做了太多太多。
......
另一边,虞棂兮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起身。
绿意给她挽好发鬓,戴好珠钗,她起身,正思考着今日是去听说书,还是去茶楼,不然,其实可以去花市,二丫和她都喜爱侍弄花草,想到二丫,她随口问:“二丫现在何处?”
绿意有些犹豫,说实话,这丫头是夫人带来的,平日里也没有固定的活,那丫头性格木讷又内向,她们平日里也不怎么主动和她打交道,夫人冷不丁问起她的下落,她一时之间也不好回答。
索性夫人没有思考太多:“罢了,她一定是在院子里忙着种花呢,我自己去找她吧~”
绿意心想:一个丫头,哪有夫人主动去寻她的道理,但眼瞅着夫人兴致高昂,她便将话咽进了肚子里。
虞棂兮提着裙子,在院子里走了一遭,也没有瞧见二丫,按理说,这个时辰,二丫不是在她屋里,便是在院子里,这会儿,怎么到处不见人影?......难不成是去了厨房?
虞棂兮站在原地暗自琢磨着,恰在此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院子里的园丁?
她走上前,询问:“季叔,你今日可曾看见二丫?”
佝偻着背的身影慢慢转了过来,他戴着一顶草帽,虞棂兮看不清他的神色,便又问了一遍:“季叔,你可曾看见二丫?”
园丁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虞棂兮又问:“她人呢?”
园丁指了指墙角,虞棂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草丛?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园丁走到墙边,指了指树上,虞棂兮跟着走近,走近后她才发现,原来这树上嵌着一块飞镖,飞镖下,自然还藏有一个字条。
她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快走几步,将飞镖取下,打开字条一看。
只见字条上赫然写着:未时一刻,城西紫竹林,你一人前来。
她的脑中瞬间想起很多画面,她想起二丫和云雍容,想她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想起朝堂上是否有人和夫君作对,才想着拿二丫威胁她,从而拿她威胁夫君......
一人前去,必不可取,倘若她一个人去,救不救得了二丫不说,她自己指不定也会被搭进去,从而陷入敌人的“陷阱”。
她不想成为夫君的软肋,也不想旁人拿她威胁夫君。
她该怎么办?
这种事,她或许没有处理经验,她应该求助于自己的夫君,对,她应该告诉云雍容,云雍容会有办法。
思及此,她转身欲走。
身后有声音响起,声音沙哑,形同鬼魅:“夫人是想去通知谁?”
虞棂兮的身影瞬间定住。
“接下来,还请夫人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否则......”那声音沙哑,让人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虞棂兮缓缓回身。
......
卫擎收到消息,片刻也不敢耽误,只得上前,打断了云雍容和梁万年的谈话。
云雍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有些过分的冷淡,他起身,同梁万年说:“方才之事容后再议,先行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