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犀穿着一袭红裙,发丝编织成细细密密的麻花辫挽在两侧,额前缀着红色水玉,她说话时语速较快,声音极清极亮,如出谷的黄莺。她穿了一身亮眼的红,从而显得她的肤色愈白,说话时眼眸灵动,眼神晶亮,如雪夜里最明亮的灯火。
站在她对面的少女,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随即反唇一讥:“你又是谁?你说我在此胡言乱语?我说的,可是实话,京都人人皆知,神月国师的预言从无差错,他说西泠月活不过二十岁,西泠月就是活不过二十岁......”
此刻,云灵犀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生气:“你这人真是好没家教,平白无故诅咒他人,怎么,你是日子过得太闲,无事可做,才会来此,胡言乱语多管闲事的吗?”
对面的少女闻言,气的脸色发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竟敢对我如此说话,说我没家教,你知道我是谁吗?”
呵,果然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只许自己肆无忌惮地说别人,却容忍不了别人说她。
云灵犀最见不惯这种人,她冷哼一声:“我管你是哪个王孙贵族家的女儿,我们在此,评的是理,不是权势,你大庭广众之下,诅咒我们东璧的小世子活不过......你就是蛮不讲理,毫无家教。”
“我,我蛮不讲理,毫无家教?”少女似乎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指着鼻子骂过,眼看周围文人墨客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们,她的脸更是涨得通红:“又不是我预言他活不过二十岁,神月国师的预言从无出错,五国之中谁人不知,就连镇西侯都相信了,不然镇西侯为何要从旁系中挑选孩子,作为继承人培养,难道不是因为镇西侯也相信这个预言吗?”
云灵犀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人不仅说西泠月也就罢了,还要牵扯西泠月的祖父,她上前一步:“谁说五国之中无人不信,我就不信,我就不相信那个鬼扯的预言,我告诉你,像西泠月那样的人,他一定能福泽绵长,长命百岁。”
“你说长命百岁就长命百岁,我就说他活不过二十岁!”那少女越说越过分。
云灵犀心中冷哼,她算是看明白了,跟她这样的人,说理是说不通了,就应该和琉璃说的那样,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云灵犀终于不再跟她客气,下了最后通牒:“放你的屁,你再这样说话,我就揍你!”
那少女一听,气急反笑:“你敢揍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又是这句,她难道不知道,京都城里遍地都是世家小姐、王孙贵族吗?
光靠家世背景吓唬人,算什么本事?她才不怕!
“我管你是谁,今天我就教教你,出门在外,管好自己这张嘴!”
话落,云灵犀不再废话,快步向她走去,而后挥出一拳。
那少女眼睁睁看着拳头挥来,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等她反应过来时,脸上已是火辣辣地疼。
她似乎从未被人揍过,瞬间怒火攻心,理智全无,尖叫一声朝云灵犀扑去,云灵犀也不怵她,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块儿。
二楼轰闹起来,文人墨客也没见过两位世家女子如此不顾形象地当众打架,一时之间都愣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人想把她们拉开,但云灵犀和那少女皆是满身愤怒,你扯我发鬓,我抓你脸蛋,你踢我裙摆,我拧你胳膊,无论旁人如何使劲拉扯,两人就是死死扭打纠缠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喧闹不已的大厅,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那少女首先察觉到周围的异样,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微微愣在原地。
云灵犀趁机抬眸,看到云予已从雅间走了出来,随即放开那少女,快步跑到云予身后。
云予垂眸看她,她也知道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那少女打架,确实有些冲动,但一想到那少女说的是西泠月,她就觉得自己做的没错。接着,她轻轻挽上云予的胳膊,抬起头,朝他撒娇道:“哥哥,是她先动手打的我~”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哥哥,我都示弱了,你快帮我。
云予自然明白自家妹妹的意思,他转头,朝那少女看去。
云灵犀站在云予身侧,眼睁睁看那少女的脸庞“唰”得一下红透,刚刚还跂高气扬的脸,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羞涩与慌乱。
不对劲。
难道她认识哥哥?
不对,整个京都的世家小姐没几个不认识云予。
那,她是爱慕云予?
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说的通了。
云灵犀眨了眨眼睛,看看那少女,又看看身侧的云予,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啊,怪不得她这么说,原来她是想说,哥哥比起小世子来更胜一筹,难道你,更喜欢我哥哥么?”
对面的少女一听,瞬间又慌又乱,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你胡说什么?”
这反应,准是没错了。
怪不得她之前要如此说西泠月,原来是为了云予。
虽情有可原,可不管怎么说,都觉得有些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