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可云予和西泠月常年有书信往来,两人作为至交好友,自是熟稔的很,要想以云予的名义约见西泠月,别说当面相见容易露馅,便是一封递往镇西侯府的信,恐怕刚到西泠月手中,就会被他一眼识破。
再者,此事若被云予知晓,指不定要拿这事调侃她多久。
云灵犀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既然这招行不通,那只能寻找机会主动接近了,闻人琉璃扬了扬眉:“跟踪,或者打听他会出现的场合,时时制造偶遇,次数多了,就是没什么交集也眼熟你了。”
云灵犀觉得这招可行,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便可以见到西泠月。即便只是远远看着,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欢喜。
要想掌握西泠月的行踪,其一是派侍从每日在镇西侯府外暗中蹲守,若见西泠月乘坐马车出府,便立刻派人通报;其二是在九香阁、品茗阁等地提前打探消息,若是得知他会出席某场宴会,便提前准备,设法一同前往。
谁知,侍从在侯府外蹲守了足足半个月,西泠月竟始终闭门不出。
至于那些宴会,他是出了名的不爱出席,寻常场合更是请不动他。
于是,此事,便只能暂且耽搁下来。
这一日,云灵犀正与闻人琉璃在九香阁二楼听琵琶,忽然侍从来报,说是西泠月出府了,且一路往城门外去了。
闻人琉璃立即起身,带着她下楼、翻身上马,两人朝城外疾驰而去。
一路骑行了许久,四周的景致渐渐从繁华的城郊村落,变成了荒僻的山道,云灵犀终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若只是去京都郊外,这未免也太偏远了些。
幸好两人马术精湛,脚程极快,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在前方的岔路口,望见了那辆熟悉的乌木马车。
率先发现她们的,是风起。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轻轻掀开,西泠月缓步走下马车,见到两人,他的眼底并无半分讶异,反而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灵犀郡主,闻人小姐。”
他语气温和,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分不妥。
闻人琉璃翻身下马,从容说道:“今日闲来无事,我们便想着来郊外骑马踏青,无意间途经此地,瞥见是小世子的马车,自然要过来打声招呼,只是,小世子这是要出远门?”
西泠月浅眸微垂,语气依旧温和:“是要出趟远门,处理些琐事。”
闻人琉璃接着:“哦?不知小世子是要去往何处?若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将她往西泠月的方向推得更近了些。
云灵犀有些不好意思,只回过头看她一眼,耳朵有些微红。
西泠月顿了顿:“多谢闻人小姐好意,只是路途遥远,且多是私事,不便劳烦。”
路途遥远?
云灵犀和闻人琉璃对视一眼,她们没料到他此时此刻,竟是要离开京都。
若是在京都城郊,她们还能有借口结伴同行,若是出了京都,她们自然不便跟着,也没有合适的理由跟着。
见她们站在原地,面露犹豫,西泠月又温声补充了一句:“时候不早,我也该启程了,此地偏僻,山路崎岖,两位小姐孤身在外多有不便,还请早些回城。”
他礼数周全,话语温和,可在云灵犀听来,却是如此疏离。
也对,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他有他要走的路,有他要去做的事......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闻人琉璃见她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轻轻推了推她,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眸子,望向西泠月,眼眸柔软:“一路保重啊,小世子~”
西泠月闻言,也抬眸,看向她。
不知为何,他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山间暧昧不清的云雾,她想要看的清楚,可最终,他只是垂眸,说了句:“一路保重。”
......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盛夏,荷花绽放时,边境传来了好消息——昏睡多时的北黎皇帝,终于醒了。
虽然云灵犀并不喜欢这个北黎皇帝,但眼下正是东璧与北黎商议和谈的关键节点,若是此番能促成盟约,东璧或许能换来百年安稳,这是百姓渴求已久的太平,她不希望这份希冀会落空。
与此同时,她收到了云予的来信,说是奉天子之命,再过半个月他们就会回京。
这对云灵犀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她转头就对闻人琉璃说:“别看外人都觉得我们云侯府的荣耀都是靠打仗打来的,可我阿爹、阿娘,还有兄长,心底最大的心愿从来都是国泰民安,东璧再无战火......阿娘常常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仗打来打去,皇位换来换去,最受苦的,还不是百姓......”
“此番北黎皇帝转醒,和谈有望,想必东璧离太平盛世也不远了。”
说到这里,云灵犀倒是有些忧心忡忡:“你说那皇帝早不好晚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生病,影响两国和谈,我现在真怕他身子不好,又要一病不起。”
闻人琉璃倒是心大:“他要真一命呜呼了,我们也没办法,别杞人忧天了,对了,西泠月回京了吗?”
云灵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