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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打湿了青石板,云灵犀穿一身青色纱裙,撑一柄竹骨油纸伞,拐进了街角的书局。
眼下距离西泠月的生辰还有不少时日,虽然她早已备下一本医书孤本,但这礼物,毕竟不是她自己亲自寻来的,而是云雍容送给她的,思来想去,总觉得如若只送这一样,未免少了几分诚意。
她还想再挑挑别的。
书局里弥漫着旧书与墨香,云灵犀从书架一端踱到另一端,指尖抚过一册册装订整齐的书册,医书倒是寻着几本,却皆是坊间常见的刊本,全无孤本的稀罕。她询问掌柜,掌柜捋着山羊胡摇头:“姑娘若要寻常医书,老朽这里倒还藏着几本;可要说孤本,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这等珍品,寻常书局哪里寻得到?”
没有合意的医书,外头的雨势反倒越来越大,云灵犀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正要离去,余光却瞥见书架最里层搁着几册经书。
她脑海中骤然浮现西泠月的模样——雪衣乌发,容色美丽,手腕上永远佩戴着一串白色砗磲佛珠。
听云予提起过,他时常会诵读佛经,所以经书,其实也是可行的吧。
可经书,远比医书晦涩,她对着书架上的书册犯了难。
比如这本《无量经》,还有这本《金刚般若波罗密经》,那边还有一本《心经》......她怎么知道,他平日里诵读的,究竟是哪一本经?
指尖悬在书脊上,云灵犀蹙着眉,只觉得一颗心都悬在了半空,令人有些头大。
云灵犀对着满架经书犯愁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霍姑娘?”
她回头,见齐韦凉收了伞站在门边,肩头沾了些细雨,手里还提着个素色食盒。
“齐公子,好巧。”她笑着颔首,目光落在他手边的食盒上:“这是给夫人送的点心?”
“正是,内子念叨着街口的酥酪,顺路过来看看。”齐韦凉目光扫过她面前的经书,有些微微的惊讶:“姑娘也看经书?”
“也?齐公子也看经书么?”
“虽说不上精通,但偶尔也会看看,尤其是内子.....遭遇了一些事,诵读经书可以让她心神安宁。”
云灵犀点点头,齐夫人家里遭了这种祸事,诵读经书或许可以让她静心。
云灵犀也不避讳,直言道:“我是想给我的友人挑一份生辰礼,听闻他常诵佛经,只是不知该选哪本。”
齐韦凉走近两步,指尖拂过一册装帧古朴的《金刚经》,道:“若是寻常礼佛之人,《金刚经》最为普适,词句凝练却意蕴深远,不少人都偏爱诵读这本。再者,这册是名家手书的抄本,字迹隽秀,装帧也雅致,用来做生辰礼再合适不过。”
云灵犀凑近翻看,果然见书页上的字迹行云流水,墨香混着淡淡的樟木香气,一看便知是珍品:“多谢齐公子指点,不然我怕是要纠结许久。”
“举手之劳罢了。”齐韦凉温和一笑:“姑娘友人若真潜心礼佛,见了这册抄本定会喜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说起近日巷中新开的花铺,说起连绵的阴雨,直到雨势稍歇,才各自道别。云灵犀抱着包好的经书,撑伞缓步往松月巷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伞檐滴落的水珠串成细线,落在路旁的青苔上。
行至宅院门口,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她一眼认出,那是西泠月的护卫——风起。
他站在门口做什么?
难不成,是在等她?
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她一边撑伞,一边小跑着上前:“风起~”
风起手中提着食盒,见到雨中飞奔而来的云灵犀,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灵犀郡主。”
她摆摆手:“在云水城,没有什么灵犀郡主,称呼我姑娘就行,这是?”
她注意到他的手上还提着食盒,下一秒,食盒就到了她眼前:“这是桂花糖糕,府内专门做的,公子让我送一些来,姑娘应当会喜欢。”
“桂花糖糕?”云灵犀接过食盒,眼眸亮晶晶的:“这些日子我常常能闻到隔壁院子传来桂花的香气,原来是在做桂花糖糕啊,替我谢过......你家公子。”
她顿了顿,想起经书的事,顺势问道:“风起,你在你家公子身边许久,可知他平日里最爱诵读哪类经书?”
“经书?”虽觉得有些唐突,风起还是如实相告:“公子最常诵读《药师经》。”
“《药师经》......知道了,这糖糕我也会好好享用的~”云灵犀提着食盒,笑得眉眼弯弯。
风起:“......”糖糕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