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泠月收回手,过了一会儿,他启唇,漂亮的眼眸注视着她:“郡主,也爱赏梅?”
“梅雪相映,本就是冬日最好的景致......”云灵犀面不改色地说着:“不过,小世子也爱赏梅吗?”
她还以为,他只喜爱梨花。
西泠月抬手,指向身侧斜伸的梅枝:“这枝梅花,郡主看来如何?”
云灵犀不懂赏梅,也不懂梅花,不过,自古以来,文人墨客皆爱咏梅......她想了想,回:“雪压其上,红梅却依旧盛放,是清寒傲骨,极有风骨的花。”
说完,她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看向西泠月。
也不知,她说没说错,回答的好,还是不好。
西泠月却未置可否,他只是极其平淡地说:“梅花,也是中药,幼年时,我曾服食过不少,如今看见它,只觉得味酸、发苦。”
“所以,我并不喜爱赏梅。”
听见他这般说,云灵犀微微眨了眨眼。片刻后,她轻声问:“那......梨花呢?”
“梨花......于我而言,寓意不同。”
“孤月居的那棵梨树,是我母亲出生时,移植到那里的,听我祖父说,她出生时,恰逢梨花盛开,所以,祖母给她取名——月梨。”
“它伴随我母亲长大,后来,也伴随我长大,好像自我出生起,就习惯它的存在......”
云灵犀听得专注而认真,她和西泠月相处许久,这是她第一次,听他提起他母亲。
对于西泠月的母亲,也就是镇西侯唯一的女儿,坊间传闻并不多。
听闻,西月梨自幼体弱多病,深居简出,镇西侯爱女心切,因此,特意招的赘婿,而不是将女儿出嫁。
与此同时,暖阁内。
蕴妃娘娘倚栏远眺,半响,轻声开口:“那便是云棹......将军的女儿?”
身旁宫人垂首应道:“回娘娘,正是。”
“模样生得……倒与她父亲有几分相似。”
宫人笑着附和:“常言道女儿多肖父,夷光公主不也生得极像陛下吗?”
蕴妃娘娘闻言,目光缓缓落向端坐于暖阁之中的夷光公主,神色间多了几分柔和:“夷光。”
夷光公主浅浅抬眸:“母妃?”
“你觉得镇西侯府的小世子如何?”
“容色美丽,言之有物,待人矜持有礼,又品行高洁......”
蕴妃娘娘听着,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心思玲珑的夷光公主:“......才能出众,心性坚韧,预谋长远,是我东璧未来的肱骨之臣。”
蕴妃娘娘不可置否,只是......
她微微叹息。
另一边,云灵犀和西泠月已从是否喜爱赏梅,聊到了东璧的律法改革。
“律法改革的草案,我已呈递御前,数日前,天子已召集群臣商议,决意先从局部试点入手,待时机成熟,再逐步推广。如此一来,既能看到改革成效,又能及时调整弊端......”
律法改革一事,在云水城,他们便常常一同讨论,如今有了成效,云灵犀自然高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一点点慢慢流逝。
风雪依旧,却仿佛不再寒冷,梅香随着风雪飘来,萦绕在两人鼻尖,清幽绵长。
几日后,九香阁内。
茶香袅袅,丝竹声轻软绕梁,云灵犀临窗而坐。
隔壁雅座间传来几道世家小姐娇俏的闲谈声,起初只是细碎笑语,不知何时,话题一转。
“你们近来听说了吗?镇西侯府小世子和灵犀郡主,似乎走得很近……”
“有人看到,那日赏梅宴,他们二人在僻静的梅树下,聊了许久的话。”
“不可能吧?那日,除了蕴妃娘娘......”
“绝对是真的,可不止一人看见了......”
云灵犀正听得兴起,房门却被人猛地推开——闻人琉璃迟了许久才至。
“灵犀。”她刚进门,便神色匆匆:“你家出事了。”
云灵犀微微一怔:“出什么事了?”
“我方才听我爹说,边境急报传至京中,云衣侯在边境遇袭,如今……如今下落不明。”
“怎么......可能,五日前我才收到哥哥的家书,他说边境安稳,一切都好......”
“消息是从兵部直接递去的,千真万确。”闻人琉璃攥住她的手腕:“你快回府看看吧,或许,或许消息已经传到云侯府......”
云灵犀来不及多言,转身冲至院外,翻身上马。
缰绳一勒,流光长嘶一声,朝着云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蹄声急促,砸在石板路上,云灵犀的心,却仿佛吊在半空中。
到了云侯府门前,她翻身下马,正好撞见迎面走出的云雍容:“雍容哥哥,你听说了吗,阿爹在边境遇袭......”
云雍容乌黑的瞳仁像浸了墨,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不止阿爹。”
“什么?”
“还有阿娘。”他的话音落下,云灵犀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什么也听不见了。
许久以后,云灵犀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消息是真的?”
“是......”
云灵犀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