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大雪弥漫，天地一片苍茫素白。

云灵犀穿着一袭红衣，披着狐裘风尘仆仆赶到云水城时，云予和西泠月正在亭内烹茶。

茶香混着雪意，溢在清冷的空气里。

骤然见到云灵犀，云予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中掠过几分讶异。

云灵犀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云予，她吐了吐舌头，语气轻快雀跃：“哥哥怎会在此处？不是说北黎边境局势动荡，你需留守巡防，不得擅离吗？”

云予不紧不慢地反问：“那妹妹又为何远离京都，不是前些日子还给我传信，说要和宁乐公主一起在京中踏雪寻梅么？”

云灵犀递给云予一个心照不宣地眼神，不再多做辩解，而后话题一转：“从京都到云水，也不知怎么回事，事事不顺，不是官道在修缮，便是大雪封了路，原本我早该到的......”

“所以，小妹这么紧赶慢赶、不辞辛劳，是来云水看泠月的？”云予起身上前，伸出手，替她拂去肩上落雪。

云灵犀点了点头：“是想来给小世子过生辰的，哪知人算不如天算，错过了几日，呐，生辰礼物~”

西泠月垂眸接过，矜持有礼的向她道谢。

接过礼物时，他的视线停留在她冻红的手上，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清润：“郡主是骑马而来？”

这般冷的天气，他的肤色白皙净透，眉眼清冷秀雅，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脆弱的、剔透的美感。

云灵犀已有许久未见他，却依旧会被他的容色所惊艳，控制不住地往他脸上瞧。

“大雪封了路，马车不好走，我索性骑马来了......”说完，云灵犀仰头，看一眼漫天纷飞的落雪：“云水城也下了这么大的雪，已经连下好几日了吗？”

“并非许久，是从昨夜开始下的......”西泠月边说，边将一盏温热茶汤递给她。

云灵犀双手接过，有些欣喜地看了他一眼。

一旁云予微微挑眉。

云灵犀扫过桌上的茶炉茶具，弯着眉眼，笑意盈盈地看向二人：“你们在烹茶？想来是没有要紧的公务要谈......”

“所以？”云予顺着她的话问。

“所以，我们别烹茶了，一起去堆雪人好不好！”

“年年冬日都是堆雪人、打雪仗，还没玩腻？”

云灵犀上前，伸手晃着云予的衣袖，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期盼地望着他：“没有没有，一点也不腻，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云予转头看向西泠月：“真拿她没办法......”

亭外白雪皑皑，天地一片静谧素净。

云灵犀率先踏出亭外，伸手掬起一团雪，三下两下揉得圆润，她兴致勃勃地张罗着：“就在这儿堆吧，堆两个，一左一右，看着像在给亭子看门，怎么样？”

西泠月缓步随行而出，白衣落雪，眉目清冷，闻言，他微微俯身，拢雪塑形。

“不怎么样。”云予一边打趣，一边弯腰拢雪。

三人各司其事，云灵犀忙着堆砌雪身，西泠月细心雕琢轮廓，云予则寻来枯枝、碎石做点缀，不过半柱香功夫，两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便并肩立在亭边，模样憨拙可爱。

雪人落成，原本静谧的庭院瞬间热闹起来。

云灵犀率先揉起雪球，朝云予掷去，雪球落在他肩头，碎作漫天雪粒，云灵犀的笑声清脆烂漫。

云予不甘示弱，随手揉了雪球回掷，漫天飞雪里，两人一来一往追逐打闹，西泠月立在一旁，静静观望，身姿清雅，眉眼清润。

云予玩得尽兴，转头望见他安静伫立，便揉起一团雪球，径直朝西泠月砸去。

云灵犀见状，立刻快步挡在西泠月身前，小手飞快拢起雪球，一股脑朝着云予丢去。

云予一边侧身躲闪，一边朗声失笑：“真是女大不中留，这才多久不见，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这话听得云灵犀脸颊微微一红，却不肯服输，鼓着腮帮子，捧着雪球不依不饶，追着云予打闹。

西泠月立在漫天飞雪之中，静静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二人，白衣覆雪，素来清冷的眉眼，也被这满院喧闹融化。

“啪——”又是一个雪球迎面而来，云予扬声喊：“再呆站在那里，可就要沦为我们的活靶子了。”

西泠月终于俯身，揉起雪团，抬手朝云予精准掷去：“你也是移动的靶子。”

“哈哈，尽管来！”云予笑着闪躲回击，云灵犀紧随其后，一路追笑不停。

风雪簌簌，三人于雪中肆意嬉闹，欢声笑语漫过漫天风雪。

夜色渐深，用过晚膳后，三人围坐暖炉之侧，温酒闲谈。

炉火噼啪作响，他们谈天说地，说起云予、云灵犀的幼年趣事，说起云予、西泠月少年时，并肩立于边境城楼，一同许下的愿望......

时间在闲谈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夜深露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