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犀酒意微醺，只想尽兴，于是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看日出。

云予带着醉意，脑子却还有些清醒：“外头还在下雪，明日能看见日出吗？”

“不知道，可即便看不到日出，也无妨啊，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看日出。”

见云灵犀坚持，云予侧头，问西泠月：“你觉得呢？”

西泠月微顿，回：“未知，也很有趣。”

云予点点头：“那就去吧。”

云灵犀兴致勃勃：“我们去哪里看？”

“看日出，当登高望远，方能尽览旭日东升，壮阔绝伦。”

云灵犀却觉得不好，眼下大雪未歇，夜色幽深，深夜登山路滑难行，徒增凶险。

她想了想，说：“不如去海边吧，海边平地开阔，若有幸见朝阳破海而出，也算不虚此行了。”

于是，三人披着狐裘，踏雪而往，到了海边，他们就站在那里，静候天明。

冷风拂面，却丝毫不减兴致，他们并肩而立，望着漆黑无垠的海面，耐心等待晨光破晓。

不多时，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随即晕开浅浅金红，一轮红日缓缓挣脱海面，霞光万丈。

海风拂面，云灵犀被吹得格外清醒，她凝望着那轮红日，眉眼弯起笑意：“看，雪停了，今天是晴天，多么好的景色，多么美丽的日出~”

云予和西泠月站在她身侧，两人皆一袭白衣狐裘，一人少年朗阔，意气风发；一人雪衣乌发，安静清冷。

她想起方才，云予提及的，他和西泠月少年时的心愿，心头微动，索性迎着海风，朝着大海喊：“愿山河安稳，东璧繁荣昌盛，生生不息~~”

话音落罢，云予紧随其后：“愿我东璧，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他们相视而笑，随即一同转头，看向西泠月。

西泠月被两人灼热的目光注视着，他迎着漫天霞光，静思片刻。

“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云灵犀看着他清冷的眉眼，此刻浸在漫天霞光里，褪去了往日疏离，漾开一抹融融暖意。

倘若从未对他动心，她也始终觉得，他是东璧，乃至整个神洲大陆，最光风霁月之人。

他惊才绝艳，沉静内敛，待人谦和有度，行事端方守礼，他不仅仅是众人倾慕的世家公子，于天下，他是君王倚重的肱骨贤臣；于云予，他是惺惺相惜的平生知己。

他是天底下，最好、最完美之人。

至少，她找不到他任何一个缺点。

越是靠近，越是深知；越是了解，越是心生倾慕。

她暗自轻叹，她大抵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

她在云水城，只停留了短短三日。

云予身负边境军务，需及时赶回，西泠月也有要事，无法在云水城长久的陪着她，为让两人安心，她便只能启程返回京都。

临行前，云予忽然取出一枚西泠月的私人令牌，在征得西泠月应允后，转手赠予了她。

用云予的话说，他常年驻守边境，这枚令牌留在他身上，属实有些浪费。

云灵犀则有些意外，云予平日里带她出入镇西侯府，从未用过这枚令牌。

他都是直接带她翻墙而入。

云予同她解释，此令牌是西泠月的信物，持之便可自由出入镇西侯府，不必通传禀报。

对于云灵犀来说，确实很实用，很好用。

而且，西泠月也未曾拒绝。

于是在她看来，这枚令牌便不像是云予送的，更像是西泠月默许的。

她揣着这枚私人令牌，满心欢喜地回了京都。

而就在她走后不久，北黎与东璧在边境发生摩擦，而后彻底开战。

一战，便是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