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犀唇角弯了弯,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他还记得她随口说出的那句“有些配不上你”。
她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唇角扬起,夸赞道:“小世子容色美丽,这跟玉簪,与你相得益彰~”
说完,还给西泠月比了个大拇指。
一旁云予忍俊不禁:“你可真行。”
谈笑间,太子殿下携内官亲临,车载丰厚赏赐,金银珍器、锦罗绸缎、宫廷御酒,满堂宾客恭迎。
镇西侯率先上前迎礼。
太子殿下与镇西侯浅言几句,镇西侯便唤来西泠月。
云灵犀跟在云予身侧,此番云予回京,面圣述职,凭镇守边关、大破北黎的赫赫战功,受封将军,执掌云家军。一朝少年拜将,自是鲜衣傲骨,意气风发,无论走到哪,都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不说最,自然是因为,全场还有另一位瞩目的焦点——西泠月。
此次云予大败北黎,令北黎退至关庸居之外,朝中无论文臣武将,都对这位少年将军和颜悦色,眼含欣赏。
期间,自然有不少世家小姐前来攀谈,其中既有云灵犀眼熟的世交贵女,也有素未谋面的陌生面孔。
云灵犀静静看着她们与云予攀谈,令她感到困惑和好奇的是,云予识人极准,那些与她无过节的世家闺秀,他皆是好言好语。
可若是遇上昔日赏花宴上,曾出言讥讽、刁难过于她的人,他便神色疏冷,半分情面也不肯留。
待人走后,云灵犀悄悄靠近云予:“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云予闻言微微挑眉,故作疑惑:“听说什么?”
“就,你方才遇到的那些世家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云灵犀语气带着探究。
“知道什么?”
云灵犀欲言又止。
云予笑了:“怎么,说不出口了?”
“所以你知道?”云灵犀眨了下眼,总不会是西泠月和他说的吧。
见状,云予笑意渐敛:“你哥哥虽常年驻守边境,不在京都,但京都发生的大小琐事,总逃不过我的耳。”
“若是对京都失去了掌控,又谈何守护东璧,守护云侯府?”
眼见话题变得深沉,云灵犀环顾一周,岔开话题道:“对了,雍容哥哥方才还与我们同行,怎的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这是镇西侯府,云雍容是初次前来,她有些不放心。
“无妨,许是周遭人声嘈杂,他自个找个僻静处歇息罢了。”
同一时间,镇西侯府,某一僻静院落。
云雍容一袭红衣,静倚廊柱,他指尖随意提着一柄白玉酒壶,一边眺望沉沉夜色。
只是这里夜色浓稠,遮住他眼底所有情绪。
有人在夜色中走近。
“啪——”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
白玉酒壶脱手落地,碎裂的玉片四溅,残余的酒水漫过青石地砖,浸出一缕清冽酒香。似是喝醉的云雍容从廊下起身,转身欲往回走,却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
来人一袭黑色暗袍,尽数融在浓稠夜色之中,面容也隐在黑暗里,模糊难辨。
云雍容身形微顿,懒洋洋倚回廊下:“阁下何人,今日镇西侯寿宴,满堂宾客,你却独自出现在此处,意欲何为?”
良久的死寂过后,那人往前走了半步,周身晦暗褪去,月色勾勒出他庄严挺拔的身姿。
云雍容没有动,那人神色依旧平静。
半响后,那人出声:“看来,尔等是专程在此,等候孤。”
云雍容终于收敛,敛衽躬身,向来人行礼:“参见天子。”
夙夜皇眸光淡淡落于他身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你是何人?镇西侯遣你深夜在此等孤,可是有事禀奏?”
“......”
这夜,没人知道夙夜皇竟会悄然现身镇西侯府的偏僻别院。
这夜,注定又是一个漫漫长夜。
前院笙歌渐歇,盛大寿宴渐近尾声,宾客纷纷散去。
迟来的云雍容方才缓步现身灯火喧嚣之处。
云灵犀提着裙子跑到他身边:“雍容哥哥,你跑哪儿去了,整场寿宴都没见到你?”
云雍容一袭红衣,蛛丝般的发泻了一身,闻言,他缓缓俯身,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凝视着她。
云灵犀眨了下眼。
他微微勾唇,似是心情极好:“去办了......一桩大事。”
“什么大事?”
“......暂且不能告诉你。”
“哄小孩呢?我猜,你定是躲去僻静处偷偷去玩了......”
云雍容并未反驳,只是勾唇笑了笑。
云灵犀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事情办妥了?”云予走近,看向云雍容。
云雍容微微颔首。
云灵犀凑进来,歪着脑袋问:“你们在说什么?”
一边又望向云雍容:“你们有事偷偷瞒着我?”
云雍容极好心情的抬指,轻点她的眉心:“好奇鬼,时辰不早,该启程回府了。”
云灵犀朝他吐了吐舌头:“本来就在等你,谁让你姗姗来迟。”
“恩,是我姗姗来迟,以后不会让你等了~”
云灵犀轻哼:“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