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放空，可脑子里似乎又塞了很多东西，说不清，有时会很平静，有时，又会莫名感到烦躁......”

“今日是个好天气，只是有些闷热，夏季总是如此，你喜欢夏日吗？”

“我喜欢春日。”

“春日，很多人都喜欢春日，是因为万物复苏，百花盛开，还是对你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云灵犀想了想：“因为，春日会有梨花盛开。”

“你很喜爱梨花？”

“是的。”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

“今日的雨真大，京都总是落雨。”

“我也喜欢雨天，就像这样，可以坐在窗前，听着雨声。”云灵犀说着，唇角露出一点笑意。

“你喜欢雨天，为何？很多人都不喜欢雨天，觉得雨天潮热、湿滑......”

“我喜欢雨声，还有，雨天总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

“什么特别之事？”

“......”

“你在赏月？”

“是呀，今夜这轮月亮，真漂亮，弯弯的，像个小船。”

“你喜欢月亮？”

“我最喜欢月亮了。”

“可你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悲伤，为什么？”

“......是吗？”

“月亮对你而言，很特别吗？”

“当然......那可是，唯一的月亮啊。”

大夫捕捉到她眼中的一点晶莹，立即追问：“你在为月亮伤心，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它，它却不喜欢我......”

“可月光，明明照亮了你的窗子。”

“那是短暂的，虚幻的，月光照着我，也照着你。”

“你想要月亮高悬，独照于你？”

“不知道，可能，我只是希望它高悬于天上，日日都能照亮我的窗子。”

“现在在你眼里，只能看到这轮月亮，其他的呢？”

“什么其他？”

“夜空中，不仅有月亮，它旁边的，你看到了吗？”

“是星星？”那样小却又明亮地闪烁着。

“是星星，星星也在照亮你的窗子。”

“.......”

“你看，夜空中，不仅仅有月亮，还有星星，还有乌云，你的窗前，还有近处的花，远处的景......是你将自己和情绪困在了一个小小的井里，所以你的情绪皆与月亮有关......你可以试着跳出这个井，或者转移你的注意力......”

“我会好起来吗？”

“当然，你的身体并无大碍，是你的情绪影响了你，只要听我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会好好配合你的，大夫。”

她也想好起来，不让云予和云雍容担心。

接下来的几日，大夫一直陪着她，还有云雍容，他这段时日忽然空闲了下来，日日陪在她身边。

闲暇时，三人连同清梨一同泛舟湖上，游湖赏荷；或是寻一处清浅溪畔，曲水流觞；兴致上来时，还陪她一起登高远眺，寻访古寺，待到夜色沉沉，他们也会一起躺在地上，赏月观星。

云灵犀觉得自己渐渐好了起来，她不再整夜整夜的无法安睡，也没有再感到头晕、想吐。

这段时日，她似乎很少，会想起西泠月。

转眼，到了夏末。

云灵犀与云雍容自郊外踏马而归，回到府内时，落日正垂在檐角，漫天铺着黄色霞光。

云灵犀吩咐清梨搬了两个竹椅，放在院子里，而后备上酒水和膳食，她与云雍容，就这样，从黄昏喝到夜幕。

酒过三巡，云灵犀觉得自己有些醉了，索性合上眼，闭目养神。

“灵犀......”身旁，雍容哥哥还在唤她，云灵犀觉得今夜格外舒服，晚风吹得她昏昏欲睡，她有些倦了，索性懒得回话。

院中残余的晚蝉断断续续鸣了几声，困意裹来，她眼看就要坠入梦乡。

可下一刹那，一片温热轻轻覆上她的唇瓣，她闻见了秋叶青苔的气息。

......

亥时，镇西侯府。

西泠月披着外衣，独坐窗下，他正执卷握笔，在写些什么。

夜风穿庭，清脆的悬尾铃忽然“叮叮当当”地响了两声，铃声停止时，西泠月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云散他们在提醒，院内有人闯入。

眼下云予不在京都，闯入之人，便只能是......

静默几秒后，他缓缓起身，像从前一般，将屋内的灯火熄灭。

四下寂静无声，他站在漆黑的屋里，想：再过半柱香的时间，她大抵，便会走了吧。

下一瞬，门忽然被人重重叩响。

西泠月移步至门前，指尖刚触到门扉，蓦然想起云灵犀的病症方才好转，就又犹豫起来。

他们之间，似乎不见，对她而言，来的更好......

万般思量涌上心头，他抬起的手，又无声垂落。

“西泠月——”屋外，云灵犀脆弱，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西泠月的眸子瞬间瑟缩了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抬手，拉开了房门。

有风裹着她的发，铺天盖地向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