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上这是一间营业的民宿,当然,实际是我生成的。具备完整的户主资料和轨迹记录。】006积极地介绍,【作为最近来米花旅游的游客,您订下了这间房子,并于今天入住。】
黑泽阵没什么反应,只在听到生成这个字眼时神情动了动,“你可以干涉现实?”他问。
【嗯……可以,但原则上只能改动和故事主线关联性较薄弱的东西,就比如这间就算突然出现,也不会对主线造成任何影响的房屋。和主线联系强的事物我无法干涉。】006诚恳地回答。
黑泽阵点头示意了解,走进玄关,却没听到身后的人跟上来。他回头,发现少年闭眼倚靠着墙,呼吸清浅,胸口的起伏平缓而规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一楼入目是客厅、餐厅和厨房,还有两间卧室。但其中一间的门是阖上的,黑泽阵拖着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工藤】丢进了另一间空置的卧室。转身开始审视室内环境。
这是在一众房屋内体量居中的独栋小别墅,窗台上的植物繁茂生长,富有生活气息的装饰和摆件随处可见。二楼是洗衣房和另外两间卧室;三楼设置了书房和会客区,在楼梯口处开了道落地窗,耀眼的阳光慵懒躺在几级木质台阶尽头,时光仿佛静滞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黑泽阵在系统的叹气中检查了一遍房屋格局,又顺手往床头柜塞了点武器,才有闲心翻出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莱伊】率先到达。在发现自己独霸别墅后发了几条短信,大意是他愉快地决定按照美国作息做这个时间段该做的事,并表示这一切非我之过,时差也。
【波本】和【苏格兰】暂时没有新消息,约莫还在赶路。只发了张合照表示他们接上了头。照片里的猫眼青年拿着沾了血的贝斯看向镜头,温和的表情与手上武器形成了强烈反差,反倒莫名地悚然。身旁的金发青年挂着笑容占据了另外半截画面,遮住了地上可疑的人体。
熟悉的代号和人脸的特定组合出现让黑泽阵顿了顿———这时候倒像是威士忌们共同出任务的时期。三瓶假酒尔虞我诈,在聊天群里互相战略性试探,顺便糊弄一下他。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过去琴酒先生只能糟心地对卧底们的表演冷眼旁观,还得表现出“虽然我知道了,但是我假装不知道”的模样;而现在,他在享受难得的假期,红方卧底们的一切斗智斗勇都与他暂且无关,眼不见心不烦。
回到暂时无人的一楼,黑泽阵在厨房半开放吧台的橱柜上找到了整套的茶具。他拎起茶壶,用水清洗干净滤网和内壁,准备给自己泡点茶。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眼见四下没有醒着的人,终于憋不住的006在黑泽阵脑海里纳闷地嘀咕,【您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变化诶。】
这还是个修饰过的委婉说法。它已经偷偷观察了一路,除了耐心好了一点,气质平静了一点之外,宿主的性格不能说是大相径庭,简直是始终如一。按理来讲,作为对宿主比较熟悉的好朋友,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宿主性格和行为举止的迥异之处才对。
然而实际上宿主的朋友没有丝毫异议,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搞得006有点怀疑是宿主朋友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
黑泽阵听到它的疑问只是笑了笑,神色和德国的那天清晨,从一个连结过去与现在的长梦醒来后别无二致。
“说不定呢。”
006:?
什么说不定?说不定什么?
银发男人却仿佛仅是随口一提,不再继续解释这个话题,“我有一个猜想,”他平静地说,往壶里又扔了点茶叶,“不过,在出现关键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假设。”
比起直接浅薄的面部特征和姓名,记忆里展现出的行为和事件本就是推演过去更好的基底。即使记忆受到了屏蔽处理的影响,也不妨他从中寻求到自己想要的、有价值的东西。
刚刚煮的水恰好开了。沸水滚动,释放出升腾的蒸汽。于是黑泽先生顺势止住话头,转而专心处理起泡茶的下一步骤。徒留006一统抓耳挠腮。
餮足的茶叶在水中肆意舒展,浸染出透亮的琥珀色;客厅挂钟的指针又转过一圈半的时候,黑泽阵在玄关接收了三分之二个威士忌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