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绒知道，自己应该听警察的话乖乖回家。

可他咬了咬唇，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叔叔，104的女孩是……出事了吗？”

最后几个字，他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老警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死于他杀，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朝绒摇了摇头，满脸茫然。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没有见过104的女孩。

他也没想到，才一早上的功夫，公寓里就死了两户人家，好似平静的假象被一只大手撕开，三条人命携着血腥味朝他呼啸而来，砸得他措手不及。

原本准备在今天拜访所有住户的计划，完全夭折，别说找出404的真相了，他现在连203和104为什么会死，也一点线索都没有。

老警察也没指望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线索，正准备赶人，又有两辆警车啸叫着而来。

法医和技术科的人来了。

老警察瞬间无视了朝绒，带着一帮同事就往里走，小李和小王也回过神来，再顾不上欣赏朝绒的美貌。

或许是朝绒模样着实无害，又很安静，并不踏足案发现场的原因，其他人眼神从他脸上掠过之后，并没有赶他离开。

朝绒得以走到104门口，虽然看不到卧室里的具体情况，但还是能听着他们检查死者和案发现场。

法医很快就给出了结论，“二十五岁，女性，死于动脉大出血，凶器是水果刀，捅了十七刀，伤口都在胸腹，颈部有掐痕，指甲里有疑似凶手皮肤碎屑，死亡时间大概在前天晚上十一点左右……”

朝绒很努力记下了法医说的这段话。

这是一桩很明显，也很粗糙的他杀案件。

技术人员甚至能从客厅的杯子上提取凶手的指纹，抓住人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是和老警察比较熟悉，法医鉴定完毕，顺便就和他聊起了天，“202的又是什么情况？”

“死的是夫妻俩，一个被砍中颈部大动脉，一个身上伤口不致命，可嘴唇都发黑了，像是中毒。”

老警察顿了一下，才又道，“不过现场没有勘探出第三个人的痕迹，跟104完全不一样。”

法医说了一句，“有点意思。”

不知怎的，他们的声音突然就小了起来。

朝绒本来就看不到卧室里的情况，现在又听不清他们说话了，下意识便想走近一些。

一只结实的手臂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朝绒仰头，就撞进了一双开朗带笑的眼睛。

身材高大的警察面容俊朗，肌肤呈小麦色，带着些许风霜味道，却掩不住其帅气。

他望着朝绒的眼神惊艳，却有着公职人员的克制，“小朋友，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吧。”

警察语气温和，很努力地不想吓到他。

朝绒看着他清正的眼眸，紧张稍缓。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警察叔叔，我现在就走。”

警察不会让他进屋，再待下去也得不到更多信息，见好就收这个道理，朝绒还是懂的。

才三十出头的男警察下意识摸了摸脸，对朝绒挑眉，“叫什么叔叔，叫哥哥。”

朝绒隐约觉出这个警察好像不太正经，抿唇笑了笑，便转身往楼梯走去。

而他身后，警察迈出了104的大门，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即使朝绒走上了楼梯，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也久久未散。

直到回到501，锁好了房门，朝绒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不管是在202还是104，朝绒都没有亲眼看到尸体，只隐约闻到了点血腥气。

因此，就算他有些难以接受三条生命的消逝，也没有特别强烈的生理反应，他这身冷汗，其实是被警察吓出来的。

缓了一会儿，朝绒便拿出笔记本，将自己刚才听到的信息全都记了下来。

104确定是他杀，202却没有第三人在场的痕迹。

难道是202的凶手，作案手法特别高明？

公寓连续潜入了两个杀人凶手？

警察不会给他结论，朝绒只能自己思索其中关键。

倏然，他注意到了一个点。

朝绒嗓音有些颤抖着道：【9603，104她死的时候，好像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