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擎呼吸一窒。
朝绒畏惧的眼神,令他心尖生出刺痛,骨子里始终流淌着的暴躁也陡然被放大。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想要破坏一切的狂躁感,往常发作的时候,只有血腥和疼痛能够安抚。
可现在,朝绒就在他眼前。
如果爆发的话,朝绒会被吓坏的。
少年的眼里已经浮出了一层水光,长睫微微湿润起来,眼尾也摇曳起畏惧的轻红,那是应激之下,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的身体在发颤,呼吸都停滞了。
轻而薄的眼窝泛滥着惊恐,就快要盛不住滚烫的眼泪。
他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很可怜,简直像是坠落凡尘的天使在忧愁着怎么重新扇动翅膀。
顾擎曾经近距离欣赏过,被迷得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以顾擎原来的性格,一定会扯断天使的翅膀把他紧紧拥入怀中,就算天使疼到抽搐,他也不会放手。
可现在,一想到朝绒会哭,他就心疼得厉害,舍不得朝绒有一丁点难受。
顾擎闭了闭眼睛,硬生生压下了那股狂戾的情绪,对朝绒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我……”沙哑的声音一顿,他陡然想起什么,轻轻张开了手掌。
而后,他两只手都举了起来,以投降的姿态,对着朝绒低下了头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顾擎声音很轻,很低,带着浓浓的忏悔之意。
他身躯高大,蹲着也能跟朝绒视线平齐,侵略性十足。
可他低下了头之后,身体也像是矮了许多。
他还将自己的后颈完全向朝绒袒露,再没有了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压迫气势。
对于拳击手来说,这其实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可为了让朝绒不再害怕,顾擎硬是咬着牙,将这个弱点暴露出来。
他在赌。
赌朝绒会因他的臣服而心软。
果然,顾擎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后,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头。
朝绒的手指细长,指尖泛粉,带着冷玉般的光泽,掌心却是温热的。
即使隔着发丝,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柔软细腻。
他脸上还残存着畏惧之色,眼睫湿漉漉的,眼尾薄红未消,像是林间被惊扰的小鹿,我见犹怜。
可是明明知道要远离人类,在人类跪在面前的时候,化作小鹿的神灵,还是心软了。
当他犹豫着抚上顾擎头顶的时候,就已经代表了原谅。
细白手指落在和主人一样粗糙的发茬上,莫名便生出一种强烈对比的美感。
直播间将这一幕收录,弹幕鬼哭狼嚎地滚动着。
——啊啊啊啊我也要宝宝摸我的头
——好想舔女神的手指和**,我一定会****,让女神*****
——太神圣了呜呜呜,家人们我到天堂了,我老婆就是天使啊
——顾狗给我滚,头毛茬那么硬,都硌疼我宝宝的手了
——好想一直待在妈妈的子宫里不出来,这里根本没有烦恼,妈妈又在外面用手摸我了,好舒服呀
——绒绒是世界上最心软的小宝宝,妈咪亲亲
所有人都想要被朝绒抚摸,可他的手,只放在了眼前高大的男人头上。
仿佛在奖励对自己献上忠诚的巨犬。
不,这就是奖励。
顾擎的喉结极速滚动着,强行压下了满足的呻吟。
男人嘴角上扬着,咧出痴迷的弧度,眼底都兴奋得有些充血。
朝绒没有看见。
他试探着把手往下压了一下,顾擎的头便也跟着低了一寸。
完全一副收起了反骨,予取予求的模样。
男人高挺的鼻尖,不知不觉就触到了朝绒的肋骨。
那是只有一点点凸起的形状,和腰肢一样纤薄,不堪半分摧折。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顾擎也能闻到像是从骨头缝里溢出来,长久浸润着幼嫩皮肉,带着少年体温的独特香气。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伸手抱住朝绒的腰,掀起碍事的衣角,把脸贴上细嫩的皮肉。
跟狗一样去嗅让他灵魂都为之疯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