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道隐隐约约的线，牵扯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朝绒没有察觉到危险，相反，他还确定了，顾擎是不会伤害他的。

这让他松了口气，惊跳的心脏也缓缓归于平静。

顾擎只是性子急了一点。

他不是故意的。

朝绒这样想着，才再次开口，“我是一定要查404的，如果你不帮我……”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顾擎忍不住抬起了头。

就看见少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绷着的小脸上，竟有种豁出去了的劲儿。

“我就去找梁望鹤。”

他说。

顾擎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同眼里的温柔也一并冻结。

朝绒不确定这时候提起梁望鹤，是能让顾擎妥协，还是发疯。

而且他非常清楚顾擎有多么危险，可他还是这样说了。

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朝绒后知后觉出一点悔意，却也只能咬着唇，等待着顾擎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脸色说不上高不高兴，看着朝绒的眼神复杂到有些古怪，“你现在都会威胁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就一定会对你百依百顺？”

这话听起来，仿佛翻脸的前兆。

朝绒愣了一下后，便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他长睫上的水气已经干了，眼睛却还是带着一点潮意，像清澈湖泊上氤氲着烟雾，漂亮得不可思议。

没有人能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还无动于衷。

顾擎的目光不知不觉又痴迷起来。

说的话却不留情，“你说你要去找梁望鹤，怎么，是也想像这样威胁他吗？”

“还是用你漂亮的脸蛋，把他迷得晕头转向？”

朝绒反应了几秒，才明白顾擎在说些什么。

他目瞪口呆，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像陡然成熟的水蜜桃，透着雪白的薄皮，内里的粉润一览无余。

纵然比较迟钝，也对顾擎的口出狂言有了一定的阈值。

可当顾擎用这种近乎轻佻的言语，来揣测他和梁望鹤时，朝绒还是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羞耻。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朝绒就算生气，也大声不起来。

他瞪着顾擎，瞳眸都变得湿漉漉起来，羞耻和怒意被水一浸，就像是撒娇似的，毫无杀伤力。

顾擎被看得心神荡漾，说的话却仍然不留情面。

“我说的不对吗？”

男人紧盯着朝绒的表情，“明知道梁望鹤那个伪君子觊觎着你，你还是要去找他，难道你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吗？”

“梁望鹤吃人不吐骨头，你找他帮忙，就得付出代价，我亲你一下你都哭成那个样子，梁望鹤可不会满足只尝尝你的小嘴。”

“到时候你哭着喊着，也没人来救你。”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低沉了些许。

朝绒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顾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后，又道，“还是你以为他会和我一样，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只要你一句话，就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还舍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目光迷茫，一个眸色冷沉。

顾擎说了一堆恶劣又刻薄的话，看起来一副完全不怕朝绒生气的样子，实际上悄然垂落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而朝绒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擎，却眼尾发红，嘴唇也轻轻颤抖着。

“你……你太过分了。”朝绒想要指责，可顾擎说的那些话，他连重复都张不开嘴。

于是，也只能软绵绵地甩下这句话，就想要走人。

他看上去是真的伤心了，顾擎瞬间淡定全无，起身拉住朝绒的手腕，却也连一点力气都不敢用。

“我陪你去调查404。”

朝绒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