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胖子平时油腻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褪去油嘴滑舌的外表，露出普通人的疲态后，又让人不由生出同情。

朝绒忍不住问他，“你既然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

这个问题，他问过顾擎，顾擎没有给他答案。

徐胖子呢？

闻言，徐胖子抬起有些发红的眼睛，“小弟弟，你听说过一句话吗？穷比鬼还可怕，就算这些年公寓一直没断过意外，有人死了，有人残了，还有人疯了，惜命的人根本就不敢住在这儿。”

“可像我这种只能勉强糊口，又受不了憋屈的人，除了安心公寓，我到哪能租到这么便宜宽敞的房子呢？”

他又看向顾擎，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

“还有你身边的这位。”徐胖子像是胆量长出来了，“像他这样的人，如果离开安心公寓，你以为别的地方愿意接纳他？”

他语焉不详，朝绒根本听不明白。

顾擎在他看来很正常，到哪里不能生活呢？

朝绒忍不住看了顾擎一眼，出乎意料的是，脾气暴躁的男人，竟没有发怒。

顾擎只是恹恹地垂着眼皮，锋利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不知怎的，朝绒竟隐隐觉得，他有点紧张。

然而不等朝绒想明白，徐胖子就又对他道，“还有，我跟你说句实话，虽然公寓里那些奇怪的动静一直没消停，但其实有一年多都没死人了，结果今天203和104就都出了事，下一个还不知道会轮到谁。”

“弟弟，听哥一句劝，要是有别的出路，就离开这栋公寓吧。”

徐胖子表情诚恳，他以为自己这么说，能够把朝绒吓得立马搬走，免得丢了性命。

他不是什么好人，要换做旁人，他什么都不会说，只等着看戏。

可面对朝绒，他今天愿意发这么一回善心。

只是徐胖子不知道，公寓里发生的故事，是一个副本的主线剧情。

而朝绒是个玩家。

他根本离不开这栋公寓，还得存活到副本关闭才行。

听到徐胖子劝朝绒离开，顾擎握着朝绒肩膀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出言阻止。

如果朝绒想要离开这栋诡谲的公寓，他会亲自把人送走。

两人都紧盯着朝绒的反应。

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还忍不住咬住了下唇，似乎是被吓住了。

可他问的问题却是，“如果化解了那个学生的怨气，是不是就能解决公寓的问题？”

徐胖子露出震惊之色，而顾擎已然冷冷开口，“你想都别想。”

朝绒抬头委屈地看向他，“不解决根本问题，我们可能都得死，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

他仰着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淡淡水雾在凝结着。

明明只是在假设，可他看起来就快哭了。

朝绒总是柔软的、单纯的，他听不懂很多东西，忧郁也不会留在他的眼中。

这是第一次，顾擎从他眼里，看到了悲伤的色泽。

男人不由怔然，语气也放缓了，“谁说我们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朝绒很是苦恼，“你不懂，我是说真的。”

他们真的会死。

顾擎却道，“我懂，但我是不可能让你去404的。”

他连朝绒什么打算都猜出来了，语气不容置疑，一副谁都动摇不了他决心的样子。

朝绒沮丧地低下了头。

没有顾擎陪着，他其实根本没有勇气独闯404。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这两人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在演偶像剧。

一旁的徐胖子嘬了嘬牙花，“我算是明白了，想打听公寓往事的根本不是顾哥，而是你，弟弟，你看着胆子也不大，怎么非想不开要调查404呢？”

朝绒还是低着头，没有吭声。

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下巴都只有尖尖一点儿，却也着实漂亮乖巧，让人瞧着就心生不忍。

徐胖子不在意他不回话，又道，“虽然404确实是源头，但二十年过去，公寓死了不少人，情况已经变得很复杂，你非要去查，很可能只是提前送命。”

“弟弟，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后，徐胖子就看向了顾擎。

顾擎摆摆手后，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朝绒，便离开了。

朝绒望着他的背影远去，看似在发呆，实则在心里期待地问系统：【9603，徐胖子说的这些，就是安心公寓的主线剧情对吧？】

9603严谨道：【经系统判定，玩家现已解锁主线剧情完整度为——38.48%。】

朝绒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