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色一变,不再出声。
“都是一家人,不要那么咄咄逼人嘛。”一旁的中年男人出声。
女人鄙夷看着他,出言讥讽:“就数你最虚伪。”
男人被拂了面子,脸色不大好看。
“二叔您真别说,现在楚氏就数您的话最有份量,支持您的人那么多,我也想得二叔的指教啊。”楚叙尧嘴上说的真诚,身子却是懒散地依靠着墙,眼睛盯着手机打字,谁看了都是不把男人放心上。
“叙尧说笑了,你二叔我只不过是在公司待的时间比较久罢了。”
“那您这经验丰富,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以后公司上的事,您可得多指导指导我。”
“应该的,应该的。”楚钦飞眯了眯眼,这不摆明了也要插一脚,楚雄伦的遗产分配还未公布,到时候要是全留给楚叙尧,那他就没十足的把握能赢。
“您两位都在,两位作为公司的中流砥柱,那正好跟我同步一下公司目前的状况吧。”
女人开口道:“目前公司好几家基金,股东撤资,资金链断裂。”
男人紧接着补充:“这样下去,早晚破产,急需找到合适的石头给这个窟窿补上。”
“这么说您想引外资?”楚叙尧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那二叔有合适的选择了?”
“顾氏。”
闻言,女人和楚叙尧皆是眉头一皱。
“二叔怎么敢跟顾氏合作的?这个时候顾氏横插一脚,怎么看都是另有图谋啊。”楚叙尧摇摇头,不赞同地看着他。
“你可真是老糊涂了。”女人也嫌弃无比。
“顾氏开出的条件远比其他的好太多,而且有顾氏这样的企业加持,也能稳住那些股民。”楚钦飞知道风险大,还知道顾家与楚家的恩怨,但那是楚雄伦造的孽,他楚钦飞可半点没参与,也正是因为有恩怨,他才会合作,冤有头债有主,他把顾家拉拢进自己阵营还怕当不上这主权人。
“顾氏此次注资占大约百分之十六,填补资金漏洞绰绰有余,我持同意。”顾氏加进来,他们的股份就要重新算,就算楚雄伦真把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留给楚叙尧,楚钦飞也有能力搏一搏。
顾氏确实出手阔绰,楚柯晓有点动摇,她能不知道楚钦飞的心思,怕是早就扒上顾家了,既然楚钦飞能勾上顾氏,凭什么她勾不得?
“我同意引外资。”
“二比一,那随你们咯,”楚叙尧闷笑一声,站起身,边说边往外走:“不过二叔,三姑,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呀。”
顾千辞其实没想到楚叙尧这么快就来找他,也没想到楚叙尧还能过来抱他亲他。
“千辞,你什么意思?”楚叙尧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凑上去一遍遍吻他。
楚叙尧的态度太奇怪,顾千辞拧着眉觉得不对劲,他握紧楚叙尧的后衣领把他往后扯。
“你都知道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顾千辞冷着脸躲避。
“你站楚钦飞?”楚叙尧看他抗拒亲近的样子,也沉下脸。
“是。”顾千辞斜眼睨他。
楚叙尧从没见顾千辞这样冷情地对他,他心里不舒服。
“你有意见?”顾千辞撑着要从他腿上离开。
楚叙尧掐着他腰不放:“那我呢?我算什么?”
顾千辞扭头不去看他。
“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楚叙尧埋在他颈窝,一点一点地亲他,“你告诉我好不好千辞?”
他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顾千辞撕不开他:“楚叙尧,你好烦。”
“昨天还叫我阿尧,今天就闲我烦了,千辞,不带你这样翻脸不认人的,我早上离开就开始想你了,到现在想你了整整32468次,千辞喜欢站谁就站谁,我没意见,你别拒绝了我好不好?”
“傻子。”
“嗯,我是。”
“你好烦啊。”
“我好想你。”
“……”
顾千辞深吸一口气:“你没有别的想问的?比如…你爸。”
“他罪有应得,他罪该万死,我不心疼他。”楚叙尧见识过那些女人被打骂,被虐待,他一出生就没有妈,想来遭遇不会很好,楚雄伦也没管过他,他对那个男人没一丝感情。
顾千辞哑然:“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要我了。”楚叙尧的眼神带着被主人抛弃的幽怨。
“没有不要。”顾千辞的眼神有些躲闪,他确实想过,如果楚叙尧介意那他们就分开。
“那老男人是不是欺负过你,我去把他氧气管拔了。”楚叙尧品出点不对,抱着他起身。
“阿尧,恩怨我自己了结。”顾千辞叫住他。
“那就是有,那死老头怎么敢的?”楚叙尧眼里戾气横生,他走的时候就应该给他氧气管拔了。
“我不想说这个。”顾千辞亲了一下他唇,更准确的说是碰了碰。
楚叙尧的戾气消了大半,眼里闪烁着光芒后知后觉盯着顾千辞的唇:“再来一次千辞,我刚刚没感觉到。”
顾千辞抬眸看他一眼,向前碰了碰,楚叙尧却一下把人摁在沙发上,顾千辞闷哼一声,楚叙尧的气息趁机长驱直入攻城略池。
没过几天,顾氏便出现在楚家股权持有席中,楚雄伦的股份遗产分配也下来了。
总而言之,楚叙尧分到百分之二十,楚钦飞和楚柯晓每人百分之五。
股东大会公布的最新股份占比,楚叙尧最终占24.1%,楚钦飞25.9%,楚柯晓24.1%,千耀基金12.1%,顾氏13.8%。
顾氏与楚钦飞达成合作,即使股份未过半,主权人的位置也是板上钉钉,楚钦飞笑眯眯看着他们:“以后的楚氏还要多多仰仗各位,叙尧有不会的多问问二叔。”
“好啊。”楚叙尧耸耸肩,文件往会议桌一扔,抬腿往外走。
“股东都没到齐,你们这个决议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会议室的门从外被打开,秘书推着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进来,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眉眼深邃,波澜不惊,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对视一眼就要被吸进去,虽然身体不便却依旧高贵优雅,不容侵犯,不容置喙。
“啊,是顾先生,您快请进。”楚钦飞扬着笑脸,喜气洋洋地接待。
楚叙尧往外迈的腿拐了个弯,坐到顾千辞旁边。
“我代表顾氏以及千耀基金支持楚叙尧先生,带领楚氏走向更好的未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宛如一声惊雷,会议室内炸开了锅。
“您,您说什么?”开玩笑吧,顾千辞怎么可能倒向楚叙尧,他可是那个男人的儿子,楚钦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选择谁都不可能选择楚叙尧啊。
楚叙尧也有些懵,惊讶地看着顾千辞,然后就是窃喜。
“我没有说清?你们都听清了吗?”顾千辞环视四周,看着他们。
“清得不能再清了,哎,二叔老了耳朵也不灵光了。”楚叙尧挑眉看着楚钦飞。
“三姑你听清了吗?叔叔们都听清了吗?”
“清,清了。”楚柯晓扯了扯嘴角,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转,不过随便吧,她和楚钦飞争了大半辈子,只要他没赢,她就不算输。
那些股东们也都尴尬地点点头,楚钦飞跌坐在椅子上,一下老了十岁。
楚叙尧松了松领带,清了清嗓:“咳咳,二叔,我以后肯定会向你多多请教的。”
会议落下帷幕,秘书推着顾千辞回去,楚叙尧也赶忙跟了过去。
顾千辞刚上车,楚叙尧就把人揽进了怀里,不停地吻他叫他名字:“千辞千辞,你好爱我,我也好爱你千辞,我好爱你千辞……”
“阿尧,你先冷静一点。”后排就那么大位置,顾千辞避无可避,只能用手推他的脸,这还是在车里,还有司机和秘书,后面发生什么,前面听得一清二楚。
“千辞,我冷静不了,我好爱你,你明明都可以吞并楚氏却花钱把它给了我,你好爱我。”
“阿尧,阿尧我回去给你亲,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顾千辞觉得他现在真的很像看到主人工作归家的小狗一样,热情迫切,顾千辞只能哄他。
“好。”楚叙尧抱住他不亲了但是在他颈窝又嗅又蹭。
顾千辞揉揉他的头发,楚叙尧收紧了手。
他们小时候相识,楚叙尧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幼年的顾千辞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小小年纪,眉宇间却是散不去的忧愁。
楚叙尧看不懂他的忧愁,但能感觉到他很悲伤,让他联想到被困在高塔的长发公主,顾千辞没有长发,但他觉得他长得就像他心目中的公主。
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往往更会伤人,顾千辞不是没有被嘲笑过,甚至恶意伤害,是楚叙尧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拿着水枪把他们赶跑,他把顾千辞扶起来,捧着他受伤的手和脸颊说:“亲亲呼呼就不痛了。”
这句话和他妈妈说的一模一样,顾千辞呆愣愣地看着他。
楚叙尧见他不动,趁机多亲了几下,把他推回家,害羞地跑了,后来他搬了家,再后来他们又遇见并相爱。
小联动
今年的第一场雪早得惊人,顾千辞是等雪花融化在他手心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下雪了。
“先生,可以请您帮我跟我哥哥拍张照片吗?”少年的围巾包着下半张脸,水灵灵的眼睛清澈透亮,让人看着就心生喜欢。
“可以。”顾千辞笑着点点头。
少年推着他的轮椅给他换了个方向,又小跑到另一个少年身边。
两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一个乖甜,一个冷硬,可又见冷着脸的男生,整理整理身边少年的耳暖,又调整调整围巾,生怕人冻着,顾千辞没有察觉自己也带着笑,顾千辞给他们拍了很多张,两个人长得好,很出片,顾千辞最喜欢他们两张脸颊碰在一起,少年闭着眼睛笑,男生盯着少年的这张。
说不出的感觉,就是很喜欢。
少年跑过来,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满脸都是惊艳:“谢谢哥哥,你拍得真好看。”
少年嘴快了一瞬,“哥哥”两个字已经脱口而出,他下意识看了看不远处的人,又松了口气,凑近顾千辞小声地说:“哥哥,你长的也很好看,我也给你拍个照片吧。”
“舒星澈,过来。”话还没说完,男生开始焦急地催促。
“来啦哥哥。”舒星澈急忙跑过去,握着男生的手不知道说了什么,牵着手和男生一起走了过来。
“先生,我来给你拍。”然后又对旁边的男生说:“哥哥你帮我给先生找个好一点的背景,谢谢哥哥。”
男生面无表情地走向顾千辞,待他走近,顾千辞忍不住说:“你喜欢这个叫星澈的孩子。”
男生看他一眼,没说话,只听着舒星澈指挥他移动位置。
“喜欢就说出来嘛。”
顾千辞以为还得不到回应,半晌过后,他听到男生说:“他是我弟弟。”
顾千辞有些惊讶:“不好意思,但我看你们长得完全不一样。”
男生没再回他。
少年拍好照片,激动拿给他看:“先生,你看你喜不喜欢。”
“很专业,我非常喜欢,谢谢你星澈。”这个水平当写真图完全没有问题。
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先生知道我名字了,那先生叫什么呀?”
“顾千辞,叫我千辞就行。”顾千辞刚说完就听到有人叫他名字。
顾千辞找的时候人已经冲了过来,捧住他的脸亲了亲:“千辞,你跑哪去了,急死我了。”
“阿尧,这是在外面。”而且还有两个小孩儿看着,顾千辞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看不到你,我心慌。”楚叙尧抱了抱他,才看向另外两个人。
舒星澈被两人刚刚的亲吻惊了一下,严以骁第一下也没反应过来,后面才开始捂住舒星澈的眼睛。
舒星澈眨巴眨巴眼,看向严以骁,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捂他的眼睛,还有,严以骁为什么不用捂,舒星澈思考一秒,果断也给严以骁捂上。
楚叙尧看着互捂眼睛的两个人:“……”
“千辞,这俩小孩真有意思。”
舒星澈听到他在说自己,偷偷歪头去看,严以骁收回了手,握住舒星澈微凉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
这点动作逃不过顾千辞的眼睛,他迎合道:“是呀,可有意思了。”
舒星澈想起自己刚刚还未说出口的话:“千辞,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照片发给你。”
舒星澈的手机在左边口袋里,但左手正被严以骁握着抽不出,舒星澈叫了他一声“哥哥”,严以骁抿了抿唇,放开了他。
“什么照片?千辞千辞,我也要和你拍照片。”楚叙尧一听心里开始不平衡。
顾千辞无奈笑笑:“星澈,麻烦你再帮我们拍几张。”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才开始的几张还是一坐一站,到后面楚叙尧开始不老实,公主抱,背后背,从前面强吻,从后面偷吻,舒星澈拍完觉得自己撑撑的,但很开心。
他们加了好友,舒星澈看他们没有带伞,把自己的给了他们,他和严以骁一把。
“再见千辞。”
“再见星澈。”
“哥哥,你冷不冷?”
严以骁看他一眼,蹲下:“累了?上来。”
“谢谢哥哥。”舒星澈趴上去连帽的小兔子手套捂住严以骁的耳朵,“这样就不冷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