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震怒,岺颢急忙安抚了天帝,柳渡生见晟以陌却没有阻拦他。
“无妨,让他去。”
晟以陌来到此处是因为他,是他带着他来的。
在临走之前他跟晟以陌讲出了来龙去脉,晟以陌却执意要来,柳渡生也拿他没有办法,不过若是他能劝劝她,也是一件好事。
柳渡生自嘲地低下头,现在她应该特别讨厌他吧。
谁叫他接近她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想要杀了她呢。
“求你别再爱我了,你恨我吧,至少这样你心里还有我。”
一道道雷劫降下,全被晟以陌挡下。
“把此劫渡了我带你走。”
阮千岁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以前阮千岁觉得柳渡生对她好,现如今她认为对她好的人却站在高高在上的阶梯之上,用着蔑视的眼光看着她。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晟以陌讨厌魔子,但他却拖着虚弱的身子帮她挡雷劫。
第二十道雷劫劈下,晟以陌实在坚持不住了,可他仍旧不愿意走,晟以陌本早该死了,若不是有阮千岁的法术吊着他不可能活到今日。
他本就虚弱的身子再加上雷劫更是雪上加霜,阮千岁用着呜咽的声音想将晟以陌赶走,可晟以陌却始终不愿走。
晟以陌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庞。
“我厌恶魔子…”
“但我不厌恶你…”
“我仍记得…曾经那个我在河边捡到的小女孩…最真诚的笑容。”
晟以陌拖着自己浑身伤痕的身子,为她挡下了最后一击雷劫。
他为她挡下了整整三十道雷劫,他尽力了,在生命的最后,他救回了那个女孩的命。
她看着他就这样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心如死灰,崩溃的她想要大声的哭出来,可因柳渡生的法术她哭不出声来,只有眼泪在不停的流淌着。
她为了救晟以陌跑遍八荒四海,却依旧挽救不了他注定要死的命运。
此时的阮千岁后悔不已,她恨透了柳渡生,她恨不得再也不曾遇见过他。
他骗了她,或者按照另一种说法,他本就是带着杀了她的目的前来。
一步步骗她走到今日的地步。
“我后悔了…我不爱他了…我不爱他了!”
阮千岁痛苦哀号着,柳渡生的法术解除了,恐怕是因为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导致。
才三十道雷劫,天帝依旧没有放过她,雷邢依旧进行着。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炙热的血液从阮千岁的嘴角流出,但是她却面无表情,一直垂眸看着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的晟以陌,眼泪不停地流淌。
在第八十七道降下时,阮千岁再也强撑不住,或许这一次她躲不过雷劫,就像她也躲不过柳渡生的精心设计那般。
她闭起了双眼接受了命运的审判。
直到她的耳畔响起一阵耳鸣,她再一次睁眼,却出现在了虚无之境。
她踉跄地起身,那道空灵的声音果不其然出现于此。
“人生八苦,你都曾体验过一遍了。”
她怔住,最后一苦爱别离,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知漾成为凶魂之后心里再无谢临之,所以他也没体验过爱别离的滋味,直到如今这一刻,她分不清爱别离指的是谁。
是为了救她死在雷劫之下的晟以陌,还是背叛她的山神大人柳渡生。
但现如今都不重要了。
这一次是她遇人不淑,就连她最信任的人都舍弃了她。
阮千岁抬眸,面前出现了一棵大树,大树的枝干粗壮,枝桠生得繁茂,甚至还有些地方开出了漂亮的花。
而树的周围一朵朵彼岸花出现在她的身旁,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若梦树开花,你已经有能力承载魔魂珠的法力,若你不后悔,当你触碰到它的那一刻,你便拥有了同忘诀一样的毁天灭地之力。”
阮千岁听到“毁天灭地”四个字时愣了愣,那颗淡蓝色的珠子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一次屏障消失,她已经可以触碰到它了。
“碰了此珠,便要承担起你魔魂的使命。”
“到底是什么使命?”
“入我一梦,渡我苍生。”
“留余一命,心怀天下,泽被苍生。”
渡苍生?她渡什么苍生?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无人回应,但阮千岁知道日后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其意,当她碰到珠子的那一刻起,她便逃不了这神秘的使命。
所以那道声音是在让她选择。
如若她不碰那珠子,她便会死在雷邢之下,如若她碰了,她便担负起了那道神秘声音赐予她的使命。
阮千岁沉默良久,最终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颗淡蓝色珠子。
珠子与阮千岁融为一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被鲜血染红的衣裳已经变成了忘诀同色系的衣裳。
整个人的气质也不失魔子忘诀的那般骇人的气质。
现在,阮千岁也算是真正的魔子了,她也拥有同忘诀一样的能力了。
她不用再怕他威胁她,但同样,她也再也找不回那个心善的小魔魂了。
有了强大法力的加持,她的心里满是天下苍生对他们的不公。
她不知为何会这样,仿佛她心底的那抹善良转化为了恨,就同忘诀那样。
那道声音曾告诉过他,魔魂珠是她自身的法力,它从不来源于哪里,它本身便是属于阮千岁的东西。
而现在只是阮千岁激发了她的能力,所以现如今的阮千岁才是完整的她。
心里不仅只有善良,还有无尽的恨意和发自肺腑对这天下苍生的厌恶。
她才不要因为一个男子放弃自己的生命。
就算日后代价有多大,她才不要死。
她可是阮千岁,是无论如何都万般惜命的阮千岁。
若她不珍惜她的命,那还能有谁再来珍惜她的命呢。
永宁是柳渡生的姐姐,柳渡生一开始遇见她便动了杀心,所以如果柳渡生看到现如今阮千岁的样子,定会再一次讨厌她吧。
或者并非讨厌,而是从未喜欢过。
这场独角戏阮千岁不想唱了,她也不想再被骗得团团转了。
无论如何,她现如今的心里只会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