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
启云突然峰回路转来了这么一句。
连知华一听事情似乎仍有所转机,赶紧抬起头,目光带着期盼地望向高高在上的启云。
启云说完后便从身旁的矮柜抽屉中取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物件,仔细看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把茶刀。
连知华虽然不太明白启云为什么突然要拿茶刀,但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对方的动作。
启云的手很漂亮,肤色洁白无瑕,虽然瘦削但不病态,白里透红十分健康健康,上方的十根手指匀称修长,就连指甲都经过了修剪,末端圆润且甲面透着些许粉色。
这双近乎完美无瑕的手正一边握着茶刀本体,另一边缓缓将其拧开。
连知华的眼神几乎要凝固在对方的手上了。
启云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茶刀冰冷的刀体,虽然名字中有一“刀”字,但茶刀的作用仅仅是用来分茶饼的,因此大多数茶刀并不锋利。
唯有那些酷爱收集各式茶刀之人,才会选择那种略微尖锐的刀体。
启云拿着茶刀,将其在指间转了一圈,似乎正在思索该如何使用。
“你确定要弥补?”
连知华一听,双眸顿时亮了起来,他点头:“是的,请给我一个机会。”
启云点点头,神色依旧恢复了素日里的平静,连知华无法猜测此刻他的情绪。
“伸手。”启云淡淡道。
连知华闻言一怔,丝毫不敢怠慢,他赶紧伸出左手,抬头看向对方的双眸。
启云拿起对方的左手,将其掌心向上。
此时的二人,一跪一立,跪着的人朝面前站立之人伸出左手,如同神话中虔诚索求赐福的信徒,而站立之人则如同神祇般,轻轻握住了信徒的手。
下一秒,神举起刀刃,狠狠地在信徒手掌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唔!”连知华的额头顿时冒出汗珠,他吃痛的声音刚发出,就被自己强行抑制在了喉中。
茶刀不似平常刀那般锋利,所以想要划破掌心,那必然要使出足够的力气,这才是真正的钝刀子割肉。
其中的疼痛自然无以复加。
连知华确实没有想到启云会用这种方法,尽管如此,他都没有选择退缩。
他的手指都因剧痛而微微抽动,但他依然抬着左手,任由启云在自己的掌心上划动。
终于,启云对那道血痕满意了,这才笃悠悠地放开对方的左手。
自己则是抽了张纸,一点点仔细擦拭茶刀上沾染的血迹。
连知华喘着粗气,眼神依旧卑微地看向了启云。
“这道伤口痊愈之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启云合上茶刀,将其随手掷到一旁的矮柜上,“哪怕有一丁点疤痕都不行。”
启云眼神微凛:“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连知华低声答应了下来,若是能够换取赎罪的机会,他心甘情愿被刀割肉。
而且......这是五年前的代价。
“你可以走了。”
“......”
连知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他两天没有进食,并且淋了一场大雨,在启云呆着几小时,身上的雨水几乎都流到地了地面上,但头发衣服依旧是湿漉漉的,虽然屋内温暖,但他依旧浑身发冷。
再加上刚才跪了这么久,他的膝盖几乎快要肿了。
连知华艰难站起准备离开时,却差点再次跪倒在地。
“等等。”
启云突然叫住了他。
连知华赶紧转过身,只见启云丢了两张纸在他面前:“擦干净。”
连知华没有多想,弯腰拾起两张纸赶紧擦起了地面上的水渍,这些都是他在玄关处等待时身上淌下的雨水。
他的心中生出些许惭愧之意,自己把启云家的地面弄脏了,但刚刚居然没想起来要收拾好再走。
可没想到启云却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疑问:“你在干嘛?”
“啊?”连知华一怔,“抱歉,我马上就弄干净。”
启云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他强压着火气,说:“我让你把手上的血擦一下。”
“......抱歉”
连知华浑身动作一滞,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左手手心处的血已经一路流到了指尖处。
原来是自己误解了启云的意思,他讷讷无语,再次向对方道了歉。
“算了你走吧。”启云直接将一整包纸巾都扔给了对方,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其离开。
看着对方的身影彻底消逝后,启云才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摆脱连知华了。
真是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