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见池暄蹲在地上,缩在墙角,阴影打在他的身上,像是一株发霉的蘑菇。
明镜辞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
樊如讳戳了戳顾笙,小声问他:“池暄怎么了?”
顾笙摆摆手,摇头道:“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
确实刚才还好好的。
池暄不知道一旁其他人的想法,只觉得难受想哭。
他之前以为凡尘境会比无尽海渊好玩,可是到了之后,每天都在提心吊胆,遇上的麻烦接连不断。
真的好辛苦,好累啊。
现在又遇上这个花神节,哦,对了,那个小镇上的秽物还没解决,他还得在找到回家的路后再回去一趟看看。
池暄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好让自己不要哭出声音来。
但是真的好难受。
好吃的没吃多少,好玩的什么也没玩,好看的也就那样。
池暄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脸,让自己振作起来。
转身看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他有些懵,问:“怎么了?”
樊如讳搓了搓指尖,说:“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啊。”
“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池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撇了撇嘴说:“给自己打气,赶快解决完这里的事,祈祷下一次能顺利一点。”
说着,他感觉鼻子酸酸的,声音也有点瓮里瓮气的,“真的,下次不要有这种麻烦,好累的。我明明是出来玩的。”
是啊,虽然说是被亡灵传送到这里的,但是也算是出来玩一圈再回去的,怎么能遇上这种需要解决的麻烦呢?这不是浇灭他游玩的热情嘛。
真的很生气!
明镜辞递上手帕,“擦一擦。”
池暄接过,低着头说:“谢谢。”
“没事的,很快就可以解决的。”
“希望吧。”
池暄理了理袖子,跟在明镜辞的身后出去。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
落日的余晖洒落,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樊如讳停下脚步,想了想说:“客栈大概是不能回去了,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天黑看看动静。”
顾笙刚要脱口而出怎么不能回去的话被他扼杀在咽喉里,要是说出来了,那他的智商真是堪忧。
几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待着,直到夜幕低垂。
池暄蹲在地上,双腿酸软,周围还有虫子在嗡嗡的飞着。
他很想换个姿势放松一下双腿,又怕弄出的声音太大,引人注意。
忽然,他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拖住他的后背。
池暄身子一僵,转头看着自己身后的人,是明镜辞。
他松了口气,随即放松身体,靠在那双手上,脊背放松了,倒也不是那么酸痛了。
“来了。”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街道的尽头缓缓出现一顶飘在空中的金红色花轿。
花轿上的四角上挂着金色铃铛,凤一吹,叮铃作响;花轿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和珍珠宝石,远远看去,像是散发着莹白的光亮。
空气中漂浮着甜腻到反胃的花香。
池暄瞬间捂住鼻子,生怕下一秒直接吐出来。
花轿漂浮得平平稳稳,很快就经过他们身旁,像是没发现他们,一刻也不曾停留。
池暄站起来看着花轿,“我们追上去看看?”
“嗯。”
花轿停在一处祠堂前,并没有停在地上,还是稳稳漂浮在空中接近地面的位置。
池暄他们在一旁等了很久也没看见有人从花轿上下来。
还有这个祠堂……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你们见过这个祠堂吗?”
明镜辞摇头,“白日里来的时候这里是一处荒地。”
哇哦,平地起…低祠堂,还是个看起来很破旧的祠堂,这里真的会供奉牌位吗?
那老祖宗会不会半夜托梦骂死把他们放在这里的不肖子孙?
池暄漫无边际的想着,忽然被人捂住嘴。
原来是那花轿上有什么东西下来了,看起来好像不是人,明镜辞以防万一在他鼻尖上设下阻挡生气的咒术。
众人定睛一看,下来的不是什么新嫁娘,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是一名灰衣女子。
池暄一愣,看见那名女子的手脚都被一条极细的锁链捆住,脖颈上还带着又大又粗的银项圈,腰上也有一个粗银环,后面用一条银链坠着一个约莫两个头颅大小的铁球。
银链拖拽着铁球,在地上形成明显的拖痕。
“她是花神娘娘吗?”
顾笙小声回答道:“看起来不像,哪有花神是这样装扮的?”
“你也说了各地习俗不一样,万一这里的花神就是这样的装扮呢?”
毕竟他们也是会在花神节晚上放河灯的,一般来说只有中元节才会在河上放河灯。
那想必花神是这样装扮在这里恐怕也不稀奇。
灰衣女子步履蹒跚的走进祠堂,大门在她进入的一瞬间关上。
过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顾笙看了大门一眼,转头对他们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几人对视一眼。
樊如讳说:“等着吧。”
这一等就等到第二天早上,那祠堂在他们的注视下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