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和书房是连作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一盏屏风,今川朝见安全官们在房间内翻箱倒柜,一边向书架走去,一边想着等搜查完了就找管家给自己换一间房。
“这是谁?”黑衣失主也相当自觉的跟着他进了书房,他指着书桌上一座4英寸左右高的肩像问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它。”
他的用词极不礼貌,态度倨傲,像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名为法耶的家伙一般。
“我的未婚妻。”今川朝看了一眼,随口扯了个谎,他没有生气,态度淡淡的,随意抽出一本书,便往客厅去了。
“向你这样的人——”黑外套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轻视,他正要说些什么话,却被卧室里传来的呼唤声打断了。
今川朝应了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悠悠然向卧室走去,只留黑外套在原地无能狂怒。
或许漠然、不经意的忽视、听不懂他人的冷嘲热讽——对于愤怒的傲慢者而言确实算得上是一种降维打击。
那样傲慢的家伙,打心眼里看不起所有人,他最爱做的事就是惹怒别人——用他的傲慢,因为他们生气的模样确实丑陋的无以复加;可这样的人也最怕被人无视,你的平淡的扫过他,若不将目光多留在他身上一会儿,他必然认为自己被轻视了——即便您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得到特别的关注是要被嘲笑的,于是,他怕不是早在心里咒了千万遍去死了。
这样的形容正好是对黑衣失主的诠释。
他气急败坏,也不顾忌在场的其他人了,对着今川朝的背影淬了一句:“你这个低贱的杂种!败类!”
人们也惊异于这么一个看起来斯文的先生会说出来如此不堪入耳的话语。
——之前的对话都是两个人间的交流,站在外面的人们根本听不到。
A舱的客人们非富即贵,于是黑外套得到的瞩目便更多了。
他也算是成功吸引到他人的注意力了,虽然过程和结果都不那么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今川朝想。
约翰闻此,眉头微微皱起,顿感不适。
卧室,安全官面对着一个约床头柜大小的保险箱,见今川朝来了,对方转过身。
“先生。”安全官先向他微微鞠躬,“劳烦您将此打开。”
“当然。”今川朝莞尔。
他上前一句,安全员没有要避开的意思,反倒要离得更近一点。
那是老式保险柜,客房内自带的,要先插上钥匙,后转动刻度,咔咔声也有,等对上了,钥匙一扭便开了。
“咔哒。”
今川朝退后一步,随同而来的安保人员站在他左右。
两位安全官上前,便在保险柜里翻找了起来。
两人将东西全部取出,放在木质托盘上。
他们信誓旦旦的翻找,好像真的确定那条56克拉的钻石项链是他偷走的了。
今川朝的东西不多,只寥寥几件,少得可怜,他们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起来,甚至将书页都打开了,要看看他有没有夹藏什么东西。
翻到一本笔记本时,今川朝走了过去,制止了他们。
“这个请让我自己来。”
两人对视一眼,A说:“当然。”
安全官将笔记本递给了这个还穿着浴袍的家伙,他接住了,轻轻打开。
一本无字之书,某页画了一位侧躺沙发的少女,面孔模糊不清,脖子上戴着一串漂亮的项链。
很漂亮,安全官B想到,只是让人记不住。
或许美丽的事物本身就容易使人淡忘。
直到他翻完了笔记,都没有所谓的“项链”的半分痕迹。
安全官也十分尴尬,到客厅汇报了首席。
“这下可以——”今川朝就这样抱臂倚门,棕红色的头发已经不再滴水了,渐渐蓬松起来,“洗脱我的‘罪名’了吧。”
首席安全官张了张嘴,却一个单词也没有蹦出来,过了半天,直到今川朝又礼貌的暗示他们可以离开了,他才干巴巴的憋出来一句:
当然,当然可以,非常抱歉,对于您的打扰。
首席安全官脚步走到黑衣失主面前,禀告了情况,那男人的面色瞬间失去了得意,惨白与愤怒交错着。
“不!”他声音骤然增大,指着卧室门边的今川朝,“就是他!这个小偷偷走了我的项链!”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一抖一抖的,破坏了本还可以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
“说话可要讲证据,先生。”今川朝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慢慢说,“我的房间已经搜查过了,可没有发现什么所谓的钻石项链。”
众人也议论纷纷,对黑外套报以异样的目光。
“再其次,我像是差那条钻石项链的人吗?”今川朝冷笑,“何必为了一条来路不明的项链脏了自己的手脚。”
的确,他看起来就像是家境殷实的,自内而发的气质也透露着不凡;再其次,他长了一张令人愿意献上钻石项链的脸。
那安全官已经劝贵族出门了,众人见事儿了了便也预备着离开。
“等等。”约翰却直觉感到有些不对,他拉住了打算离开的西弗兰,准备向前去。
没人想到黑外套会在此时发难。
他精神状态似乎不太正常,今川朝准备进浴室再收拾一下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黑石匕首便向今川朝冲了过去。
安全官被他撞开了,他不知哪里横生的蛮力,一下冲到今川朝身前。
短距离的避无可避,今川朝斜了一些,那本朝着脖颈去的刀调转方向,精准的捅入骨肋间隙。
好疼。彼时,今川朝眼前一黑。
今川朝却有种呼吸漏风的感觉,他的手痉挛般卡住自己锁骨,试图堵住那个喷血的泉眼。
他这次真觉得自己有些命苦了,五月份在东京被人打的那一枪还没好完全,如今又遇到这种事情。
惊悚又稀奇,像是那些视频一样,不瞑目的死去了,脖子却还喷着血,仿佛还有活力一般。
人类天生向往血腥的,只不过如今的行刑多用的是□□,要是那些“老去了的”死法,哪怕是翻墙,他们也愿意去看。
崇高,然后劫后余生。
意识逐渐模糊,疼痛也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变得麻木。
混沌中,他见到查尔斯·威廉用手帕捂住匕首旁的伤口,脸颊还溅着他的血,嘴唇一动一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平躺着等死,眼球微微转动,那黑衣失主笑的癫狂,被安保反手按在地上,脸上溅着他的血。
他嘴中念念有词,似乎过了好久,才传到今川朝耳中。
他说:项链!项链!!
灼热的火焰蔓延到他的脸颊。
有人想要他活着,不要死去,不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