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日后,9:00。
窗外阴雨绵绵,偶尔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划过。
此时的今川朝已经退烧6小时,百无聊赖中,在病床上看起了电视机播报的农业新闻。
赫尔曼·黑塞坐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处理工作,伊莎尔·费依曼的第七通电话来了。
头好疼。
赫尔曼想。
今川朝接通电话。
“今川?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这已经是第七通电话了。”她停顿了一下,“这破卫星电话迟早要被冻成废铁。”
今川朝嗓音沙哑,伤口传来细微的刺痛,他听着对面的声音,脑袋嗡嗡的:“老师,您是在拆坦克吗——不过现在才十月份吧。”他咳嗽了两声,“您打来的前六通电话,我可是一句都没听到。”
伊莎尔轻笑,她似乎换了个位置,杂音小了一些,但语气很快严肃:“少贫嘴。赫尔曼说你只是‘轻微肺部感染’,”一阵信号杂音,“——可如今,你的声音听起来像被卡车碾过。”
今川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故意的提高了些音量:“哦,是吗?那伟大的理事官大人有没有告诉您,我还顺便被捅了一刀?——不过现在好多了,能看电视,还能数护士小姐换了多少次输液瓶。”
赫尔曼·黑塞:。
“伤口还疼吗?”
今川朝看着手背上突起的血管,想起林徽因给他留的秘密信息。
“已经好的很多了——老师,我是说如果……您采访深海钻井平台时,见过会发光的紫色藻类吗?”
电话另一边的电报机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伊莎尔说:“北海油田上年10月有份事故报告,被压下了。”
【油田——秘密实验(?)】
今川朝都能想象到对方皱起眉头的表情。
“病患还是不要碰海鲜为好。”
今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俄语广播的只言片语,若有所思:“放心,我现在连病号饭里的鱼肉都不吃——倒是您,西伯利亚灰狼没叼走您的小说吧?”
“这便不劳你费心了,它好着呢。”伊莎尔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反而说:“勒拿河的珍珠很漂亮,明年10月我回去,捎给你一些。”
一阵电磁的干扰,伊莎尔·费依曼挂断了电话。
【实验——珍珠——特殊物品,现在】
忙音中,D发现监护仪上的波纹组成了一个相似于章鱼的图案,又瞬间消失。
锁骨处留下的叹息桥痕若隐若现,他闭上眼睛,晕眩,黑暗中闪过数据流般的蓝光。
诅咒,以及「人间四月天」的残留。
又想到与林徽因的交易,他想,之后还是要到俄国去一趟。
“您还没有告诉我刺杀者的处理。”今川朝对一旁工作的赫尔曼说,“赫尔曼先生,从我醒来之后,除了……”他兀得止住了话头,自然的接上下一句。
“您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甚至不愿意对我笑一下。”
麻雀在窗沿上扭了下头,一双豆豆眼看起来呆呆的。
赫尔曼:笑什么,你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我在旁边幸灾乐祸吗。
“被遣返本国了。”言简意赅。
意大利。
有什么用,倒不如直接枪毙。
“真的?”今川朝怀疑。
铁幕处理局可不像是会让到手的鸭子飞走的地方。
这又不是日本。
赫尔曼瞥了他一眼:“否则您认为呢。”
“呵呵。”今川朝心中窜起一股无名之火,他冷笑到,“我说……大名鼎鼎的钟雀先生——您也老大不小了,难不成是向某位小姐求婚被拒后自尊心受挫反倒来我这里躲雨顺便冷暴力一下别人了?”
“您被刺后摔在地上时磕到的是脑子吗?讲的事情完全不符合人类思维逻辑。”赫尔曼反唇相讥,“——当然,我是不会放弃对您的治疗的,铁幕处理局已经联系过日本异能特务科了,今天下午您就要到柏林去,开始为期半个月的治疗。”
特务科为什么要同意,这一刻今川不禁迸出了深深的怀疑,金子光晴真的不是在为他的房子报仇吗,这半个月他真的不会被铁幕处理局拆成零件吗。
他那聪明的大脑此刻一秒也转不下去了。
有病吧。
赫尔曼处理公务的同时,随意在沙发边缘点了几下:“以及,来德国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您知道。”今川朝毫不犹豫。
忍耐。
“那真不如您所愿了。”赫尔曼说,“您到英国去了——甚至还是坐船回来的。”
[钟塔联系了我。]
“不过是旅行而已。”想到“船”,今川朝的脸色一时有些苍白。
【又来告状了?】
“看来您喜欢英国,毕竟交了那么多朋友。”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
[爱尔兰北部检测到异常异能力波动。]
“骂得好脏。”今川朝面无表情。
【栽赃,我只是用了个假身份,而且只在本岛呆了5个小时,英国佬,狡猾】
“费依曼女士在俄罗斯很关心您的感情状况,她告诉我如果英法要决斗的话您会更偏向于法国,因为法国人更合您的胃口。”
[英法最近的关系很焦灼,俄罗斯马上会有大动作,您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
“实际上我两个都讨厌——还有,别让伊莎尔老师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今川朝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甚至更讨厌法国一点点。
他没有再和赫尔曼对暗号,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赫尔曼注视着他,今川朝也不甘示弱,最后德国人率先移开了眼睛:“随便您怎么样。”
他继续工作,心情却似乎好了一点。
——有什么好看的。
下午三点,来接他的人到了。
赫尔曼用菱形巾在他的脖颈上打了个双圈结。
“衣服、首饰、笔记本。”今川朝指挥着他去整理东西,“把我的戒指取过来。”
赫尔曼打开箱子——满箱的饰品几乎要涌出来。
——怪不得这么重。
他随手捞起一枚戒指递给今川朝,随后合上了箱子。
“好难看。”今川朝看着手上的石榴石Verona。
“不是自己买的?”
“嗯哼?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挑这种戒指嘛。”他手指动了两下,“貌似是之前某位雇主付不起委托金用来抵债的吧。”
赫尔曼:明明是投其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