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它来自于14世纪,象征着爱情、契约与暴力。”今川朝的手有些抖,他用食指尖旋转戒托,一个小暗格露了出来,“淑女们会将被蜂蜡封存起来的玫瑰花瓣放入暗格中,当真爱来临玫瑰就会重新绽放。”
今川朝想了想,还是将那句“无法逃脱的命运”吞了下去。
“是吗。”赫尔曼整理的差不多了,他取来一双手套为今川朝戴上,随后又将那枚Verona戴在他的食指上,“那还真是浪漫。”
戴上的一瞬间,玫瑰从戒指上绽放,正好停留在了最美丽的时候,它被今川取下放在了赫尔曼的掌心:“我的魔术如何?”
他像恶作剧得逞了似的,笑了两声。
——永不凋谢的可可洛可。
“……确实浪漫。”赫尔曼垂下睫毛,嘴角上扬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角度,露出了两年重逢后的第一个笑。
那天下午的阳光格外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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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川朝住进了黑塞集团某子公司名下的疗养院,也是铁幕处理局在柏林的一处专用医院。
遗留的ADF酒店的行李也被搬了过来。
他的自愈能力很弱,恢复期仿佛被无限延长了一般,可此外,他又无聊。
深知自己死不了就近乎蛮横的要求赫尔曼让他出去看看。
“人荒废就会死。”他对此表示抗议。
“事实证明这是谣言。”赫尔曼纠正他,“实践是检验事物真理性的唯一标准。”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28。”今川朝合上了书,“您每日没有事情做吗?您的家族破产了?还是铁幕处理局如此宽容,任由您玩忽职守?难不成您被同事排挤了?上司也没给您派工作?”他顿了一下,装作惊讶地说,“——哦!不会是要失业了吧,伟大的‘钟雀’先生。”
德国人不为所动,回答:“我是您的监护人,只要您在德国一天,我就会陪在您身边。”
“那我要出去吃饭。”今川朝毫不犹豫。
“不行。”赫尔曼语气冷酷。
“您这是侵犯公民的人身自由权。”今川朝说,“这是违法的,我要向人民大众揭露您的恶行。”
“您尽管去。”
“有恃无恐哇。”今川朝漫不经心地说,他倒没什么意外,毕竟早就预料到了赫尔曼后面的话。
嗯哼,世界上怎会有我这般聪慧之人。
赫尔曼离开了病房,今川朝猜测他是去找Dr.V询问自己的病情了。
好机会。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
“明天。”赫尔曼做出了让步,“今天不可以。”
“好啊。”他倒没有多计较,点了点头,躺了回去闭上眼睛,“那我告诉您地址,您上报吧。”
赫尔曼点了点头。
…………………………
中餐厅没有被查封,今川朝有些惊讶。
“哇哦。”他说,“我以为会封上半个月呢,不愧是德国。”
今川朝在前面走着,赫尔曼错他三分之一个身位,隐隐地支撑着对方的身体。
“欢迎光临——”老板在前台算账,抬头一下看出了今川朝,“日安——是您啊,小先生。”
她看到了少年身后的那个穿着风衣的德国男人,也向对方问候了句。
“两位请随意坐。”
今川选择了上次和福尔摩斯小姐一起进餐的位置。
老板将菜单打开,放在他们眼前。
“两位——要吃些什么?”
“一份玫瑰牛肉,一份香煎芦笋,一碗馄饨。”今川朝翻了翻菜单,“对面这位先生要一份馄饨,一只汤包。”
“看来您真的很喜欢玫瑰牛肉呢。”老板笑了笑说,“您的口味和我的一位中国朋友一定合得来。”
“我的荣幸。”听此,今川朝也弯起了眼睛,真心实意道。
“请稍等。”见赫尔曼没有什么异议,老板收起了两人的菜单,吩咐后厨做餐了。
“啊,话说——”老板突然搭话,“上次和您一起的那位小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她似乎没有因为一周前的那场无妄之灾受到太多的困扰,仍旧是上次的样子,就连扎头发的模样都相似。
“您说的是欧洛丝吧。”今川笑了一下,回答到,“她家中确有急事,回国去了。”
“原来如此。”她点了点头,理了理裂釉陶罐中的枯枝梅,没有再说话。
老板所在的柜台,较上次来时,增添了一幅油画。
《海边的永恒春天》。
今川朝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倒不知道您何时交了新朋友。”等菜的间隙,赫尔曼闲聊到,他加了蜂蜜,用勺子搅拌红茶,顺时针六圈,不碰杯壁,随后推到今川朝面前。
“大忙人会注意到这种东西?”今川朝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虽说这话听起来十分的不友好,“这是我的私生活,总想来,交朋友的权利我还是有的。”
“当然,这是您的自由。”赫尔曼点了点头,抿了口红茶,向窗外看去,“为他人栽下玫瑰的人不会记得荆棘的生长不分方向。”
讲话真不礼貌。今川朝想,他又不是小孩子。
赫尔曼的左手放在桌面上,修长白皙,他抬眼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几缕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前额,冲淡了属于铁幕处理局理事官的冷硬气息。
他今天没有再穿那严肃的、死板的、过于符合贵族那正式的古典审美的西装三件套。
难得。今川朝想,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那条绣着暗纹的、看起来便贵的要死的白领带上。
细蓝纹衬衫,白领带黑马甲,外搭一件极致的阳光下泛着烟紫色的近黑的风衣,一条麂棕细皮带和白色西装裤。
瞬间的,他又涌起那个念头:
——有什么好看的。
赫尔曼·黑塞身上的水印由大大的、如同嘲笑他一般的“EIS”变成了一个“D”。
今川朝的手指点在赫尔曼圆润饱满的指甲上,对面人几乎是错愕的、僵硬的扭过头,看他。
钟雀的头稍微偏了一点,让他想起不来梅医院窗台上那只麻雀。
“您今天格外漂亮。”他得寸进尺的捏住对方的食指,“总不像是要去参加谁的葬礼的样子了。”
赫尔曼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对面的人,像是一台运行过载的电脑。
玫瑰牛肉上来了,今川朝松开了对方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他那位好老师似乎若有若无的笑了一下。
“托您的福。”
两人吃完了这顿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