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测试一结束,卢煜就迫不及待地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今天的数据,对你有用吗?”
我看着屏幕上实时生成的新数据,与之前的记录进行比对。激素水平趋于稳定的趋势更加明显,神经反应的异常峰值也有所降低。这无疑是积极的信号。
“很有用。”我肯定地点头,指了指屏幕,“你看,这些指标都在好转。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卢煜:“!”
卢煜凑过来,似懂非懂地看着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数字,但他听懂了我的肯定,脸上立刻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太好了!我就知道昭珩你最厉害了!”他挠了挠头,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只要能帮到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抽血、检测,天天来都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与他外形极不相符的细腻:“我知道,我脑子没你们好使,搞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但如果是需要我这个人来做‘例子’,我随时都在。”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体育生,其实心思敏感得很。他清楚地知道研究的瓶颈,也明白自己作为“唯一临床数据”的价值。
小狗向来都是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着他最坚定的支持。
“谢谢你,卢煜。”
我看着他,真诚地说,“你的数据非常重要,是这一切的起点。”
卢煜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耳根微微发红。
“那……那我以后能常来吗?不只是复查,就是……看看你?”他说完,立刻局促地补充,“不会打扰你工作的!我就在旁边坐着,绝对安静!”
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我无法拒绝。
“好。”
我听见自己说。
卢煜立刻又开心起来,更像一只得到奖励的小狗了。
…
送走卢煜,我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他的数据越是有力,就越凸显出样本量不足的尴尬。更何况即使有了足够的样本,也未必能找到完全的根治方法。
我回到办公室,试图从已有的医学数据库和公开文献中寻找更多线索,但收获甚微。
夜色渐深。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顾惜宁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他书桌的一角,台灯下摊开着建筑学图纸,旁边放着一杯牛奶。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我,他很好,在认真学习,也在好好生活。
紧接着,另一条信息跳了出来,来自陈知桓。内容言简意赅:
「顾之恒近期接触了两位信息素领域的专家,意图不明。已派人留意。」
我看着屏幕上先后弹出的两条信息,心底泛起复杂的暖流。一个用细腻的日常让我安心,一个用精准的情报告知我风险。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为我构筑防线。
“呼……”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数据壁垒依然存在,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敲击键盘,开始起草一份面向特定医疗机构和患者社群的、措辞极为谨慎的合作研究倡议。我知道这很难,也许收效甚微,但我必须尝试每一条可能的路。
黑暗中,屏幕的光映亮了我坚定的眼神。
突破口,一定会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