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珩视角)
这几日,研究所被推至风口浪尖,窃取成果的污水不断泼来,连日的舆论压力和内部自查毫无进展,让我不由得感到身心俱疲。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空白的文档,试图理清思绪,却只觉得前路一片泥泞。
他跌的,顾之恒想害老娘。
……可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自赵清黎的信息。一个视频文件,以及紧随其后的一句:
[赵清黎:蓝桉发给我的。]
[赵清黎:顾之恒的手笔。]
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点开视频。
昏暗晃动的画面,清晰录下了那个“清洁工”与电话那头顾之恒的对话,以及他们窃取唐亭南钥匙、意图盗取七楼核心资料的完整过程。
证据!足以洗刷我冤屈的关键证据!
还不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中喘过气,赵清黎的下一条信息又到了,内容却让我脊背发凉:
[赵清黎:我联系不上蓝桉。他拍这个的时候被发现了,应该落在顾之恒的人手里,有危险。
[赵清黎:蓝家血脉身上会安装GPS定位装置,我动用权限调查了一下,地点可能在城西废弃工业区的第三个地下车库。信不信,救不救,随你。]
信息到此为止,没有多余的劝说,更没有以此为筹码提出任何要求。这很不“赵清黎”——那个总是像精密仪器般算计、像毒蛇般缠绕、试图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包括我的男人,此刻却只是冷静地提供了一个事实和一个地点,然后将选择权完全抛给了我。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我其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对方,或许这又是一个陷阱也说不定。可冥冥之中有股直觉,让我感觉对方说的似乎是真的。
过去看看吧?反正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我在心中腹诽。
蓝桉……那个曾经用虚假绑架试探我,又因偏执做过无数蠢事,将我们之间美好初恋撕得粉碎的Omega。我本该怨恨他,远离他,将他彻底摒弃于我的世界之外。
可视频里那清晰记录的罪行,是他冒着风险换来的。而他陷入危险,也是因为想要帮我。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十八岁的蓝桉,他曾在樱花树下对我微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也闪过他后来种种不可理喻的行为,以及决裂时他惨白的脸和我冰冷的心。
恨意或许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与……一丝无法完全割舍的旧日情谊。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蓝桉就这样因我而遭遇不测,哪怕他曾深深伤害过我。
“……叔叔,”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语气异常冷静,“我需要几个绝对可靠、身手好的Alpha保镖,立刻。另外,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我没有告诉顾诠全部细节,只说是需要处理一点“私人麻烦”——我不想将他更深地卷入与顾之恒的直接冲突中。
……
一小时后,我单枪匹马,驱车前往城西废弃工业区。几个身着便装、看似路人的强壮Alpha,已按照我的指令,分散在目标地点周围,悄然布控。
地下车库入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我打开手机照明,一步步走下布满污垢的台阶,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砰砰、砰砰、砰……”
(蓝桉视角)
意识在疼痛与寒冷中浮沉。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蓝桉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嘴唇干裂,喉咙如同火烧,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早已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黑暗与寂静放大了所有的恐惧,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
绑匪说,只要他联系顾昭珩,就会给他食物和水。这对于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蓝桉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他真的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给女A造成任何磨难。
他会死在这里吗?像一块无用的垃圾,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也好……蓝桉迷迷糊糊地想,这样卑劣、愚蠢、只会给她带来麻烦的自己,消失了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只是……终究还是没能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