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过一个女儿,我前妻留下的,我曾想过为了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学着做一个父亲,守护她长大。但她两岁时突然罹患急症,等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我想,这一定是老天对我异想天开的惩罚。】
【女儿走后,我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试着找些东西来分散注意力,我在人群中标记到一个人,严格来说,我并不人认识他。在我看来,那人有些特别,特别地不知死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碰的是什么东西,于是我给那人起了个名字叫哈克,我人生中第三只宠物,我的小白鼠。】
【因为哈克的原因,我知道了网络虚拟直播。那时我绝对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也会搞一个账号。也是因为哈克,我开始对河伯感兴趣,那个刻在我们民族基因中的神,别管文化界怎么说,它确实已经死了。】
【我自小就觉得我是个监视的天才,我观察了哈克一段时间,我相信他没有注意到我。那人在我眼皮底下预定航班行程,风尘仆仆地飞到东飞到西,到处探查河伯的下落,当时我觉得哈克很傻,他前往的地方,大部分都与黄河无关。】
【追着哈克的脚步我很快看见了那个死者留下的网上动态,我也很好奇动态主人是怎么做到,只用三个小时就从哈尔滨飞到广州的。我试过很多办法,都差得太多了,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我期盼着一个提示,但无情的,冷酷的哈克,他离开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的一生充满罪孽,我亲手送走过很多人,更多的人间接因我而死。我从不会为我做过的事感到愧疚,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找出答案,那些人是为了找出答案而牺牲的,死得很有价值,哈克本来也应该是这样。】
【但哈克离开时还揣着答案,我不知道的答案,我很不高兴。】
【河伯没有死,哈克留下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结果,但现在的黄河确实只是一道流淌的躯壳,它已经没有“神”了,那河伯去哪儿了?】
【“河伯退化了,属于它的‘神性’发生了可憎的突变,它成为了别的东西”哈克仿佛在我耳边这么说。】
【我该说什么呢?我不相信“神性”,发生在河伯身上的事,一定可以用非超自然的方法解释,我的直觉这么认为,我无条件相信我的直觉。】
【我开始独自追寻哈克留下的谜题,一遍一遍反复看那一晚天台上的临终直播;我去沈阳找到付伟,把他吓个半死;我还动用关系,从浑河里捞出那台服务器,拆出了里面的硬盘;我找到了曾存放在仓库里的,印尼克卢德火山最后的一点火山灰,当时它已经造成好几起命案;以及,我也和药物麻醉下的登山家陈广聊了一会儿。】
【很快我就发现,这些没有意义。程家仙,西藏报业大楼,洪门水库全都没有意义,我应该去追寻哈克留下的真正线索,可是,真正的线索是什么呢?】
【最后,我去了广州,几乎一下子,一下子!我就明白了。】
【这不是照片上的城市,我只看一眼就能确定。这涉及城市风格,基建,居民衣着等各个方面,但总的来说,是一种感觉,这里不是,那小姑娘临死前造访的城市。】
【我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哈克,一开始我就没能跟上你,从哈尔滨出发搭乘飞机三个小时就能到达的地方,尤怜在此认识到大河的地方。如此简单的错误啊!她去的不是广东省的广州市,而是韩国京畿道的广州市。】
【如果不是胡教授的突然重病,我应该立刻出发的。警方把整个临汾市包围得水泄不通,我只能潜伏下来,用假身份浏览网页。就是在那时候我发现了央颉仁波切留下的博客,他对于河伯的执念立刻吸引了我,但当时他已经不在了。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开了他诗里的哑谜,甚至,都不算哑谜,这首诗发表于09年的圣诞节,那55年前的圣诞节,发生了什么呢?】
【1954年,12月25日,青藏,川藏公路正式联通到拉萨。难道这就是河伯的真相?河伯,就是公路?但这不可能!因为我的直觉无比坚持,河伯只属于河流,真实的河流,此时此刻,依然在流动的河流。我一定在什么地方犯了错误。】
【后来,我终于找到一个机会逃出了临汾,但我还是出不了境。我去了华山大上方,周问鹤在那里见到了弥留之际的金仙公主,她的大计最终还是破产了,而且一个字都没能留在史书上。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一向很喜欢周问鹤,但其实我更喜欢金仙公主,她为了她的好奇心,为了她的道门大业,把视线投向了那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黑暗,为此很多人死了,她却一点也没有感到愧疚,跟我多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