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血刃,划破夜的寂静,染红了落仙居的每一寸土地。
林岁安没有想到仇人曾经离自己如此之近,还与丞相府有所勾结。
林岁安思绪一片混乱。
仇恨,苦闷,凄楚,还有其他杂乱的情绪,在此刻一齐涌上心间。
许恪意识到不对劲,看向林岁安时的视线带着忧虑。
许恪的手微微抬起,很快又放下,微微张握。
最终沉默着,静静等待。
很快,林岁安就压下了所有杂乱的情绪,擦拭着方才洒落茶汤。
似乎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唯有擦拭的力道比往常重了几分。
死人的账,且待将来。
师兄的药,迫在眉睫。
林岁安侧头,望向许恪,“你所说的地道我需再探,那竹屋里或许有些什么。”
许恪原本想问林岁安对于银面人的身份,是不是有所猜测。
但想到他方才的状态,终究没有再问。
对于竹屋,昨夜伤势过重还未来得及探查,他本也打算再探一次。
如今林岁安说出,许恪眉心微动,“我与你一同前去,我的伤无碍。”
因为许恪提到的密道,林岁安本就有两人一同前往的打算,“密道岔口,再入你可有把握。”
许恪微微颔首,“不会有错。”
得到肯定的答案,林岁安想着昨日重伤在身却依旧飞檐走壁的人,决定助一把力。
随即起身,取出一个药匣放在桌上。
黑色的药匣有着几层,林岁安拉出最底下的一层。
瓶瓶罐罐林立,还有一包包堆叠的不知是何物。
林岁安取出一黑瓶,向许恪示意,“此药于药性极烈,于外伤效果更甚,不过倒是疼痛异常,你可要一试?”
虽是问,但也没想许恪会拒绝。
话落,这黑瓶便飞到了许恪手中。
“你今日再养一天,明日破晓前你寻机出府。届时你以我的药仆身份,我会提前向丞相府告知你的到来。”
许恪褪去了衣衫,正在解开绷带,“多谢。”
他心里明白,就秦起多疑的性格,明面上的身份利于行动,却也林岁安在相府行事增加了风险。
“不必,你我如今的行动,倒也分不开了”,林岁安注意到此时朝日已出,再次开口嘱托道,“你在此处养伤应是无人打扰,但还需留意一二。”
“好。”
很快,府中下人传来膳食。
原本一人有余的分量,如今两人倒也能勉强果腹。
解决完膳食不久,两人静默相坐。
许恪与林岁安两人,本就不是话多之人。
况且还有许多思绪还待理清。
许久,许恪又想起林岁安认出“踏魂”一事,便开口问了出来。
“那杆枪,是我先师祖父所炼”,说起这杆枪,林岁安的记忆又有些飘忽。
守万民之疆,踏侵贼之魂。这便是踏魂枪名的由来。
而这枪的第一任主人,与先师祖父乃是挚友。
但很快,他再次开口,“如今怕是来不及,以后有机会,我再同你仔细说道。”
许恪颔首,以为林岁安有所安排。
恰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不多不少三声叩门,显得略微急促。
相府管家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林医师,我家公子已醒,相爷请您前去瞧瞧。”
林岁安早有预料,语气淡淡回道,“待在下整理一下药匣,有劳秦管家。”
林岁安起身,拿上药匣,对着许恪无声嘱咐了句,“多加注意。”
许恪望着林岁安,微微颔首示意。
林岁安转身离去,门一开一合,屋内只留下许恪的一人。
门外再次传来林岁安的声音,“秦管家劳烦吩咐下人一声,我屋内放有毒蛊,下人不必打扫。切勿轻易靠近,以免伤人性命。”
秦管家对于这个救了自家公子的医师,本就充满了感激。
如此小事自然处理的妥妥当当,很快便唤下人吩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