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后,林岁安携着许恪,两人一同出了府。
许恪跟在林岁安身后,离府一段路后,许恪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在林岁安耳畔不起眼低语,“自出府后便有人跟着,应当是相府内的人。”
林岁安动作无异,薄唇轻启低声的回应着,“你我分头行动,将人甩开后,城东柳家药铺处汇合。”
许恪听完,没有过大的动作,不经意间再次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很快,两人汇入人流,后面跟着的尾巴不经意被人撞了一下,再抬头时,发现已经失去了两个人的踪迹。
穿过喧闹的长街,两人先后穿过狭窄的小巷,来到了柳家药铺。
一进门,药香扑鼻而来。
陈艾混着当归的气息在药房中弥漫,客人寥寥无几,药童也在打盹。
林岁安和许恪这时倒成了唯一的客人,药童见有人上门,忙迎了上来。
林岁安看着这面生的面孔,心想应当是新招的药童,“我寻余伯。”
药童是个老实的,话本就不多,也没问什么直接去后院寻余伯了。
余伯一出来,便见林岁安带着一面庞陌生之人,微微挑眉,一声并未开口。
林岁安携许恪上前,许恪唤了一声余伯。
余伯听着这耳熟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这便是那日的许公子。
很快招了招手,“小崔同我说来了两个年轻人,我还道是你们来了,没成想许公子倒是多变。”
目光在许恪易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说着,一边将两人往后院带,让药童小崔继续看着药铺。
余伯略带疑惑的开口,“岁安和许公子,怎么这时候来了?”
林岁安上前,轻声询问道,“余伯,我想问你可知天蚕心的消息?”
余伯微微一愣,目光中的闪烁未被察觉,“岁安怎么突然问起天蚕心?”
余伯语气带着疑问,心中却多了一丝凝重,想起来柳长意多年以前的叮嘱。
那日,柳长意神色不太好,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对着他说,“余伯,若有朝一日,小白问你天蚕心的消息,你莫要告诉他。”
天蚕心在皇宫之中,知道的人不多,但他恰恰是知道的其中之一。
他不解,却也应下。
这件事他几乎要忘记,却没想到今日,小公子来问,又让他想起。
林岁安郑重地开口,“要解师兄之毒,天蚕心一定要用到。”
余伯瞳孔微震,几乎要说出什么,但心中却又立刻回响着当初柳长意的叮嘱。
余伯嘴唇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岁安见余伯神色如此,心中虽失望,但也是意料之中,“我知天蚕心难寻,余伯若有消息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余伯压下心头的震动,无言的点了点头。
几人说完后,再次回到药铺中,林岁安抓了一些用于温养秦云祈身体的药物之后,便与许恪一同离开了。
余伯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复杂,只想着要向柳长意问清楚天蚕心之事。
……
云都,谪仙楼。
林岁安眼中,本应在落仙居静养的师兄,正出现在云都最煊赫神秘的楼宇之内。
早春的薄寒不经意透过半窗渗入室内,也摇摆着高挂的残烛。
虽是早春回暖,一层厚重的披风,却在此时紧紧拢在柳长意单薄的身上。
“咳——”
一声压抑的闷响在空气中响起,柳长意以拳抵唇,待咳意平复,再次缓缓落笔。
黑色的兜帽下,是被遮挡的大半张脸,还有一丝白发悄悄垂落。
骨节分明的指节稳稳落笔,柳长意书写着心头的一字一句。
“易楼主尊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