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北域一遇，楼主为救副楼主，曾许一诺。彼时柳以医者本分，未应。若非末路，柳亦不愿执此旧诺相讨。

柳或时日无多，残烛将烬，命数难违，唯忧弟岁安。”

“咳——”

柳长意迅速将笔移开纸面，以防墨迹跌落污染了字迹。

待再次平复胸中的闷意，柳长意继续将心神挥注笔尖，提笔下落。

“师弟岁安，性若赤子，情重如山。

性情至纯，行事有慎。

但恐因余之死，岁安行事失寸，无所顾忌。

柳知不归楼眼布天下，他日师弟若入险境，还求不归楼一护。

师弟岁安于柳，远胜血脉至亲，柳在此相求。

弟林岁安，玉颜胜雪，双目有疾，故以黑绫覆之，常着白衣，腰间携一墨箫。

柳之相求，望楼主应允。

柳医谨启。”

待墨迹风干，柳长意移开镇纸，将这张薄纸叠了又叠，塞进了信封之内，仔细密封。

柳长意推开房门，将封面独写着易字的信件，交给了正守在门口的梁苑，“北域，不归楼，你亲自送。”

随着信件一同递出的，还有一枚腰牌。

“待入了北域境内，将此腰牌挂在身上，会有人来寻你。”

梁苑没有接过，带着犹豫的开口，“云都危机四伏，我不能在这时候离开门主，让沈栀去送。”

站在门另一边的沈栀微微挑眉，“梁苑，你这话说的，我也不能离开门主。”

梁苑没有理会沈栀的话，而是望着柳长意，等着他收回去。

“咳”

“门主——”，两人带着担忧的声音重合。

柳长意抬手示意无碍，将信件和令牌放到了梁苑手中，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低，“这封信很重要，只有你去我才能放心。”

梁苑见柳长意疲惫的眉目上带着一丝凝重，最终还是接过，紧紧攥着信封开口，“谨尊门主令。”

随后看了沈栀一眼，低沉的带着几分严肃，“保护好门主。”

沈栀抱着剑，淡淡开口道，“无需多言。”

接收到沈栀的回应后，梁苑悄声离去。

柳长意又轻咳一声，身形微晃，沈栀倾身上前扶住，眉目间也染上了几分忧虑，“门主……”

“无碍，岁安如何了？”

“还在丞相府内，暂无危险”，沈栀想起今日传回的消息，还是如实告知，“不过，小公子今日去问了余老头天蚕心的消息，余老头没说。”

柳长意早和余伯嘱咐过，并不担心余伯告诉岁安。

但沈栀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云里雾里，“只是，余老头说让门主你说清楚，不然小公子过后知不知道就难说了。”

沈栀感觉余老头说话有点不太客气，但柳长意并未言语，只是控制不住一声低叹。

“过几日，我便回落仙居。离开前，我会去见余伯一面”，柳长意轻声开口，“我离开云都，你便留在谪仙楼。”

沈栀眉头一缩，带着深深的不赞同，“门主，梁苑已经走了，我就更不可能离开你身边了。”

柳长意拢了拢披风，微微摇头，“乐执在，你不必担忧。”

沈栀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吹来的风，“门主，虽然我不知道乐执与你之间的事。但乐执终究是朝廷的人，我更不敢放心了。”

要不是知道乐执能压制门主体内的毒，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朝廷的人如此接近门主。

沈栀眉头紧皱，再次开口，“让月先生留在云都最合适，我不会离开门主的。”

柳长意见沈栀如此执着，轻声妥协道，“也罢，待岁安也回了落仙居，便让潋星来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