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将所有的温柔给了他,却将所有的残忍留给了自己。
师兄,你为何能如此残忍?
他努力装作没有异常,压下心底的激荡,对着师兄开口,“师兄,我心口疼。”
师兄一听,果然着急的上前,伸出手探向他的脉搏。
这一次,他扯过师兄的手,反探向师兄的腕间。
师兄迅速反应过来,将手一缩,却被他紧紧抓住。
他望向师兄,语句中带着几分祈求,“师兄,别躲我,好不好。”
许久,待师兄的手渐渐放松,他便将指尖一寸寸移向师兄的脉搏。
他原以为毒是一样的,他身上的解了,师兄身上的自然也能解。
可手底下诡异的脉搏,师兄雪白的发丝,在昭告着,师兄体内的毒的存在。
如今,其他表现无异,也仅仅是师兄压制住了罢了。
这毒与他身上的,根本不是同一种,也和他曾经接触到的毒毫无相似。
在落仙居生活的,就没有不会医的,只是行医能力如何罢了,更别说医术造诣并不差的林岁安。
只是,没有师兄出色,也因为,他更喜欢在毒一道上钻研。
天生敏锐的嗅觉与聪慧,让他不仅学医学的快,在毒一领域上更是天赋极高,慢慢,他便成为了落仙居独一个深黯毒道的。
因着这事儿,当初在落仙居还被不少人打趣过呢。
可一切,都在那一夜戛然而止。
落仙居如今只剩下他和师兄两人。
若师兄出事了,他……
他怎么敢想?
“师兄,别再瞒着我了,好不好?”他攥紧师兄的衣袖,抬头望向师兄,“我好害怕。”
柳长意摸了摸林岁安的头顶,轻轻安抚着他的不安,轻声开口,“好。”
只是柳长意心底,却是沉甸甸的隐瞒和透不过气的无力。
他从知道了师兄身上的诡异的毒以后,便更执着于钻研毒道。
他尝试了很多方法,药,蛊,归魄元针,甚至是以毒攻毒,但却都对师兄身上的毒束手无策。
多次尝试却依旧毫无头绪,但师兄毒发时的痛苦,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
他甚至还尝试探寻那群隐面人,可师兄知道后,第一次对他生气。
师兄不许他查当年前之事,当年之人。
这是师兄不阻拦他寻找解药的,唯一一个条件。
师兄说出口的话,向来没有做不到。
这也成为了他与师兄之间的约定,自己不去追查那群人的下落。
但其实,连师兄都解不了的毒,天下又有几人能解?
他不断寻找,不断尝试,不断钻研,甚至瞒着师兄在自己身上试药,饲蛊,却始终不得法。
直到一个月前,他得到了一些消息。
虽然消息来的蹊跷,但为了师兄,他必须要试试。
所以,他背着师兄,来到了云都,悄悄进入了丞相府。
也遇到了许恪。
说着,林岁安抬眼,避着火光望向许恪。
他微怔,那双杏仁眼中正倒映着他的身影,满目是对他的心疼,还有一丝怜惜,依稀间,微微闪烁着水光。
林岁安慌乱间移开视线,心底有些无措,许恪眼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沉溺。
这如此激烈的情绪,是师兄以外的人,因他而产生的。
林岁安按压着心脏,尝试平复这陌生的情绪。
直至,一股焦糊的味道传来,拉回了林岁安的心神,他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望去。
许恪仍在专注的盯着他,显然手里的烤鱼,已经久久未翻面。
林岁安试探着开口,“鱼……”
许恪回过神来,发现手中的一只鱼,因为距离火更近,一面已经变得焦糊。
不过,另一只鱼倒是只是微焦。
看着手中的焦糊,许恪面上多了些许羞赧,不敢再分神,专注的烤鱼。
因为这突然焦糊的鱼,两人心底的沉重,倒是渐渐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