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照亮了闭目而坐,静静休息的两人,背对背靠着树,一片静谧。
只有火堆里,依稀还有几点火星,在漆黑的夜色中明灭。
第二日,当天边第一道亮光出现,打在林岁安的脸上之时,黑绫下的双目开始缓缓睁开。
随之,是四肢传来的酸痛,还有大腿内侧隐隐传来的疼痛。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在林岁安心中,还是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其实在昨夜,林岁安已经感受到了大腿摩擦处传来的灼热感,但因为不甚方便,并未查看。
没想到,昨日一日几乎未停歇的赶路,对自己而言,终究是有些牵强了。
林岁安尽量忽略身上的不适,微微起身。
尽管声音极其细微,但却让许恪机敏地睁开了眼。
许恪望去,发现天色已亮,也随之起身。
掏出了包袱中的烧饼,递了一个给林岁安。
林岁安接过,细细咀嚼着。
吃完后,林岁安走向拴着两匹马的树桩处,一夜的休整,已让马儿再次精神抖擞。
摸了摸马头,打开捆住的绳结后,便牵着两匹走向许恪。
许恪仰头喝了一口水,余光中却注意到,林岁安行走间,略有些怪异的姿态,想起昨日赶了一整日的路,心下顿时了然。
策马疾行跋涉赶路的日子,自己早已习惯,况且,自己自幼习武,也算得皮糙肉厚。一时却忘了,林岁安或许不适应。
“赶路并非一日之功,今日慢些如何?”,许恪望去,带着关怀开口。
“无碍”,林岁安微微摇头,牵出拴着的两匹马,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递给了许恪。
许恪接过缰绳,并未再言语,注视着林岁安翻身上马。
利落上马的动作,让许恪只能藏下心头的担忧,随即紧跟其上。
林岁安策马的速度与昨日相比,丝毫未减,只是,今日的风倒是要更大些。
许恪跟在林岁安身后,抬头便是林岁安映入眼中的背影。
马背上稳稳挺立着,疾行逆风,在风中略显得单薄,漆黑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衣袂翻飞,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
晨间林岁安步伐的异样,却始终牵挂在许恪心头,他忍不住心中微叹,却无可奈何。
因为他很清楚,林岁安有多担心他的师兄。
越往南,行进的路,也越发崎岖,特别是为了缩短距离,林岁安选择了更快的路。
行进起来却也更奔波,更艰难。
许恪本就天生神力,即使是连日的策马疾行,对他而言,也不在话下。
但林岁安本就被毒磋磨过的体质,加之身上的疼痛,却是一直在努力支撑着,不曾停歇。
许恪看在眼里,纤细的身影在疾风中,让他总产生下一刻就脱力坠马的担忧。
几次想要开口,却在心底挣扎后再次沉默。
直到,许恪注意到天边乌云逐渐聚拢,没有再犹豫,直接策马驱上林岁安,“乌云密布,雨或将至。”
林岁安应声看去,黑压压的天色,望了望远处开口道,“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山崖,那里可以避雨。”
许恪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策马长驱,跟着林岁安偏转的方向而去。
穿过一片稀疏的竹林,仰头一看,是一片连绵的山崖,山崖上部外凸,底下便空出一巨大空隙,显然是避雨的浑然之所。
许恪勒住缰绳,身上的马感受到力道头一仰,立马停了下来。
许恪率先下马,走到林岁安身边。
林岁安没有注意到许恪的动作,待马停下后,准备翻身下马。
却没有没有想到大腿内侧传来刺痛,四肢也过于酸软,险些踉跄倒地。
许恪却早有预料,左臂及时伸出,如铁箍般用力扣住了林岁安的腰腹,不让他滑落在地。
裹挟着腐叶气息的穿林冷风在此刻吹来,却没有压过许恪鼻尖,林岁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冷香。
手中温软的触感,也让许恪喉结微动。
第一次和他人如此近的距离,让林岁安感到陌生,下意识想要推开,可在许恪有力的臂弯中,林岁安竟挣扎不得。
许恪圈在他腰腹间的手臂,即使隔着衣裳,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林岁安站稳后,拍了拍许恪的手示意放开,“多谢,我已经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