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辉下无影,净若琉璃,诸形皆具。
可复心脉,净毒污,续经络——]
林岁安指尖有些颤抖,看着戛然而止之处,翻向了另一页。
续上的,是天蚕心所生之处。
[——生于极北苦寒之峭壁,极近苍穹之顶。
附:罕见之至,或徒劳无功。]
林岁安手中的书下意识一抖,掉落间,被许恪一手接住。
极北苦寒之地,此处应是北域以外的北蛮还要再北,只是去北域最南处便横跨几州,路途何止上万里。
极北之地,远在大云境外,路途为何犹未可知。甚至不知是否确有其在,找到的机会更是渺茫。
林岁安反复思索着书中所写,心底越发的沉。
他不怕机会小,不怕难找,可他怕他来不及,更怕去了,师兄……等不到他……
许恪也看清了书中的内容,心中也不由得一紧。
他去过北域,北域气候在他看来,已经算是苦寒了,而极北之处,他没去过,但他也曾在古籍中看到过。
极北之地,生灵无寂之处,万息归寂之所,峭壁横生,冰封千里。
当初他从锦州去北域,都走了有月余。
若从落仙居到北域,应当也要两月,而出北域以外,必定会经过北蛮,而北蛮与大云之仇沉疴良久。
就算平安过了北蛮,再北还有其他小国。
就算真的找到了天蚕心,平安归来,怕也不止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岁安……”
许恪开口,却又顿住,他不知道怎么去劝,也不敢去劝。
林岁安接过许恪手中的书,放回来书架之上,“走吧,应当是要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光线被书架遮挡,林岁安整个人陷在阴影当中,低垂着眉目看不清表情。
林岁安走出阴影,光线下显得很平静,平静的好像起初的紧张也是错觉,准备转身离去。
许恪却下意识拉住林岁安的手,喉结滚动,“岁安,你别这样……”
林岁安表现得太过于平静,平静到许恪有些害怕。
林岁安没有挣脱许恪的手,也没有转过身,沉默许久,直至身体有一丝颤抖,“我不知道……”
“许恪,我不知道还能如何……”
语气带着无助,就像归家迷路的孩童。
“你已经足够努力了。我知道,师兄也知道,我们总会找到的,余伯在找,柳家药铺在找”,许恪低沉声音有些轻缓,听着让人感到心安,“我们还可以找乐执,乐执位高权重,肯定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
是我们,不是你。林岁安睫毛轻颤,带出的水珠晕到了黑绫上,没有来得及落下。
他自己没有发现,许恪也没有发现。
直到很久,林岁安才缓缓开口回应,“你说得对,还可以找乐执。”
许恪轻轻舒了一口气,攥着的手缓缓松开,“走吧,去看看午膳是否可以了。”
林岁安微微颔首,两人很快离开了小书阁。
用膳之时,因为装着事,两人都有些沉默。
但因为林岁安性子本身清冷,而柳长意并不了解许恪,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
用完午膳后,待柳长意休息时,林岁安刻意寻了乐执。
林岁安将乐执带到了院外的大梨树下,此时,只有他两人。
两人身后,是一片埋藏在落花之中的牌位。
林岁安望着满目的白,低声开口,“乐执哥,多谢当初你将消息传给我。”
乐执神色未变,没有直接回应,反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消息。”
“丞相府”,林岁安将视线望进乐执眼中,一字一句说出,“与隐面人。”
沉默许久,乐执终于开口,“你很聪明,比我所想的还要聪明。”
乐执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许久轻叹一声,“别让你师兄知道,他会难过。”
林岁安微微颔首。
其实哪怕乐执不说,他也不会告诉师兄。相反,他还庆幸乐执将消息透给了他。
“此次去云京,我确实有所收获,我寻到了师兄当年所中之毒。解这毒,必须要用到天蚕心”,林岁安顿了顿,继续开口,“但天蚕心生于极北之地,根本来不及。”
林岁安看着乐执,语气中带着隐隐地祈求,“乐执哥,我知道你有很多本事,也有很多耳目。天蚕心的消息能不能——”
林岁安还未说完,乐执手一抬,望向林岁安,眸光暗敛,“我知道天蚕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