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将曲焰搬进医馆,剥开眼睑看了看,没有继续动作,沉重地摇了摇头,“我只能用参给他吊口气了,没有机会了。”
“求求你救救他”,晏书白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只是双眼失神。
老者没有回应他。
但手中突然传来的力道,让他转身,他摸索着,唤了一声,“曲焰哥。”
“四……”
“我在”,他小心翼翼附在曲焰耳边,用力握着他的手。
“别管我……云京已…不安全……马上离开,去城西金门街,找…锦……”
手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他用力回握,却始终握不紧那只手。
眸中两行泪落下。
“曲焰哥……曲焰哥……”
……
“当初我按照曲焰哥所说,去了金门街,但我看不见,被人骗了去。后来逃出来,才遇到了师兄。”
“曲焰哥,因我而死”,林岁安的声音带着深深地愧疚。
他紧掐掌心,声音低沉,“死的不明不白,也死的无名无分。”
许恪心头竟生出一丝隐痛,他几乎要落下一滴泪来。
短短二十载的生命,就已承受如此之多。
“别哭”,林岁安抬手,轻轻抚去许恪眼角的泪痕。
这滴泪,是为他而落。
发烫的泪珠,让他心中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但他好像,并不讨厌。
他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许恪落泪。
林岁安收回手,声音很轻,“已经过去了。”
许恪低头垂眸,指尖微动,林岁安却反过来安慰他。
太子当初冒着欺君之患,能助岁安逃出宫。
此间情谊,可见一斑。
而且,他相信林岁安的选择。
许恪抬头,望向林岁安,道出了他所知道的,也可能是最近的一个机会。
“每年四月初七,皇后和五公主,都会去鸿安寺祈福一日。”
这在云京并不是什么秘密,却极少有人知道原因。
可他话刚落。
却见林岁安的眼眶,一瞬间变红。
原本琥珀色的瞳仁,蒙上了一层水雾,颜色有些发暗。
“岁安……”
林岁安的异样,让许恪担忧地唤出声。
林岁安闭上眼,一字一字从口中道出,“四月初七夜。”
顿了顿,他周身气息变得更沉,“是四皇子晏书白葬身火海的之时。”
许恪移开视线,觉得有些如鲠在喉。
都说帝王家皆薄情。
可太子却非如此,皇后亦非如此,甚至视非己所出的岁安胜亲子。
皇后与四皇子之间的情谊,竟如此深厚。
如今屡屡遭受磨难苦楚,尚且没有将岁安的冷傲清直磨去。
那曾经在皇室娇宠的四皇子,若能在宫中平安长大,又该是何等的惹人怜爱,何等的意气风发?
哪怕不是皇帝亲子,哪怕被皇帝厌弃,仍旧有人冒着大不韪去护他,爱他。
许恪心中动容,望着林岁安的眼眸,低声说,“岁安,有很多人都在念着你。”
“所以,不要把什么都压在心头。”
“有很多很多人,会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