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说你回来了,却不见你身影”,被唤许爷爷的人快步走到许恪身前,说着想将他搀扶起来,“我一猜,就知你在此。”
许恪却一动不动,许亦恒拉扯不动,只得放弃,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向许恪,最终声音带着深深地无奈开口,“意归,别怪你母亲。”
“意归不敢”,虽说着不敢,但语气却听不出半分退让。
许亦恒心底无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早已习惯的许恪,没有在意这声叹息,而是转身看向林岁安,“岁安,这位是许爷爷,祖父曾经的副将。”
“久仰”,林岁安躬身行了一礼。
许亦恒伸手搀扶着,“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说着转头看向许恪,“这位应当便是意归那日,同我所说的朋友了。”
看到许恪微微颔首,许亦恒再次看向林岁安,心底都是满意,“唤我许爷爷就好。”
林岁安静静低唤,“许爷爷。”
“欸欸”,许亦恒点了点头,眼里多了几分慈祥,“和我家意归一样,都是好孩子。”
说着,许亦恒又转身看着许恪,“意归啊,别在这跪着了,你母亲只是有些急了。”
许亦恒见许恪仍旧无动于衷,想了想,再次开口,“前些日子,有两个半大的孩子老将军府指名道姓寻问,带着我给你的狼牙坠。”
“对了,是从锦州来的”,许亦恒作势摸了摸胡子,眼睛暼向许恪。
许恪果然抬起了头,看着许亦恒。
“那两个孩子一个唤姬阮,一个唤陈乐”,许亦恒注意着许恪的神情,“意归去看看吧,那两个孩子来了这么多日,还是拘谨的很。”
许恪的眼底出现一丝犹豫,望着佛堂的门。
许亦恒却趁着此刻,将许恪拉起,半推半就的推着他走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许亦恒转过头,眼里带着笑望向林岁安,“岁安,你也一起来。”
说完,继续推着许恪走了。
林岁安站在一侧,看着许亦恒的动作,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也跟了上去。
一门之阁,佛堂内。
沈月璃跪坐在蒲团之上,十指轻拢,掌心相对。
只是细看之下,身影比起以往有些佝偻,双手也轻轻颤抖。
紧闭着双眼,看不见眼中的情绪,但微红的眼睑,却暴露出一丝端倪。
沈月璃身后的云嬷嬷,望着那个单薄的身影,眼底也闪着泪花。
终是再也控制不住,心疼的上前,轻抚着沈月璃,“姑娘,你又是何苦如此呢……”
明明比谁都担心许恪,可每次,却都是深深地伤害了彼此。
沈月璃指尖一颤,缓缓放下双手,望着面前的佛像,好像在寻求着什么。
“云姨,我好像没有办法了”,声音中充满了无助,“许郎十八载未归,我守不住慎儿,也守不住恪儿……”
“慎儿已经出事,恪儿不能再出事了”,沈月璃用力的拉着云嬷嬷的衣角,跌坐在地上,“云姨,我好怕……”
云嬷嬷跪在地上,心疼地搀扶起沈月璃,用帕子细细擦拭着她的泪痕。
“姑娘,你总是抓的太紧”,云嬷嬷望着沈月璃,“放过自己,好不好?”
当初姑娘执意要嫁给许浔钦,她就料想过这般情形,可姑娘总是固执的不愿放手。
在许浔钦身上是如此,在许恪身上亦是如此。
沈月璃希望许恪能平庸一辈子,但就算在她的阻碍之下,许恪似乎比他父亲,比他兄长,隐隐还要更加出彩。
可许恪越是优秀,她就越是心忧。
而她,一直都拦不住许恪。
沈月璃搭在云嬷嬷的肩膀上,无声的落着泪。
而另一侧,许亦恒走在许恪前面,领着两人。
“你母亲也是因为从锦州来的两人,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
许亦恒注意着许恪的神色,又试探着开口,“其实,她比谁都担心你。”
许恪没有回答。
许亦恒便没有再说,摇了摇头,领着许恪和林岁安,继续往将军府的后院的演武场走去。
硕大的演武场上,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在举着木枪比划。
较高的那个,背对着许恪他们,似乎还耐心的帮着另一个纠正着动作。
正对着他们的那个小孩,在看到许恪的那一刻,马上放下了木枪,朝许恪跑来。
跑到许恪跟前,却没有继续上前,而是隔着一步的距离,撮着拇指,望着许恪,“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说话时眼睛发亮。
许恪微微勾唇,上前一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陈乐,圆了几分。”
听到许恪的话,陈乐笑眯眯的,自从来了将军府,他就没有再饿过。
这时,姬阮也已经走上前,扯了扯陈乐,对许恪躬了一礼,“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