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爷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许恪停下了脚步,看向许亦恒,眸光闪烁。
许亦恒点了点头。
他知道许恪问的,是那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
而这些,许亦恒并不觉得,许恪不能知道,所以也就直接开口了。
“那位李娘子,是不归楼的人。”
不归楼二字,让许恪和林岁安下意识看向对方,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又很快错开,一同看向许亦恒。
许亦恒继续开口,眼底隐含着一丝敬佩,“那位李娘子,也是中毒身亡。”
那日,李娘子头戴红花,看着倒似着装打扮了一番,瞧着半点也不似三十出头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李娘子是因为能入太尉府中做吃食,而隆重打扮。
那日,李娘子从太尉府中出来后,眼神都明媚了几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大家都当她只是有些劳累。
回家时,路遇还有人打趣说,李娘子得到了贵人赏识,日后怕是衣食不愁了。
“确实如此”,李娘子跟着满足地笑了笑,“心愿已经达成,便不必再蹉跎。”
“我也终于,可以去找我的圆圆了”,李娘子温柔的眉眼,多了几分柔情和温暖。
街坊邻居有些摸不着脑袋了,李娘子搬了十多年,一直都孤身一人,这圆圆还是第一次听。
想着也就问出来了,“李娘子,这圆圆是何人,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嘞。”
李娘子用手专注地比划了一下,“圆圆是我的女儿,脸圆嘟嘟的,扎着两个小辫子,可乖了。”
“如此甚好,李娘子也非孤苦伶仃一人了,下次定要带我们见见”,街坊们也点了点头,都好奇李娘子的女儿。
李娘子笑了笑,没有说话,告别了街坊 ,便回家了。
但夜里,一群官兵忽然敲响了李娘子的家门。
却始终无人应,官兵直接破门而入。
被吵醒的街坊四邻,也悄悄打开窗缝观察着,不敢发出动静。
却见李娘子被官兵抬到门口,夜光下的面目可怖,口鼻皆是鲜血,显然气息全无。
所见的街坊眼里皆是一片骇然,白日里还好好的人,如今怎就这幅模样了。
还有这群看着便来势汹汹的官兵。
众人心中有些不安,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官兵在李娘子家搜着什么,下一刻,有官兵敲响了周围的房门。
不明所以的街坊听见急匆匆的敲门声,只能胆颤的打开门,担心惹上祸事,唯唯诺诺的开口,“官爷,有何吩咐。”
说话的人眼神有些凌厉,“李娘子近日有何异样?”
街坊不敢隐瞒,说了说李娘子去太尉府做吃食之事,还有她回来时的神态和所说的话,都一一陈述了出来。
问话的官兵摸着腰间的刀,眼里带着审视,“还有吗?”
街坊连连摆手,一脸惊恐,生怕自己说的话不被相信,“没有了,没有了,官爷,在下不敢隐瞒。”
官兵谅这人也没有欺瞒的胆子,便也作罢,转身汇报去了。
未有多久,李娘子和她家中不知搜出的什么东西,都被一并带走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但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担心官兵的去而复返。
直至天亮,才有人试探着开门,大家争相开始讨论起来。
但却没能讨论出什么结果,还是太尉府告到了大理寺,才查出了些眉目。
李娘子一开始下的就是慢性毒,且银针试不出,无色无味。
这毒倒了太尉府中的试菜下人,毒倒了太尉之孙,还毒倒了李娘子自己。
太尉震怒,要求大理寺彻查背后之人。
但却牵扯出一桩十多年前的冤案。
李娘子名为宋知婉,丈夫李闫本是进京赶考的举子。
宋知婉连同三岁的女儿圆圆一同在京城陪着丈夫,平日里夫君备考,她就支着馄饨摊子赚些落脚钱。
女儿圆圆虽然才三岁,但乖巧得很,帮着娘亲在摊子上干些小活。
一家三人虽不富裕,但过得也算美满充实,而且李闫学识渊博,此次考试也势在必得。
眼看着,过去的苦就要跨过去了。
但一日,太尉的独孙依着往日般当街纵马,撞到不知多少摊铺,又随意抛下几锭碎银。
此般场面,其实已经不陌生。
但宋知婉不知道,且她已经忙过了头,已经意识到什么时,马蹄已经重重的踏在捡木匙的圆圆身上。
而行凶者,手一挥随意丢下几块金锭,连头都未回。
鲜血躺了一地,宋知婉踉踉跄跄冲到圆圆身前,颤抖着想要抱起圆圆,却不知如何下手。
她只能俯下身,搂着,侧耳倾听着,呼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