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举着茶盏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向沈月璃,窥见了她眼里的一丝紧张。
林岁安收回视线,轻抿着热茶,低声开口,“夫人何不直接问意归。”
沈月璃藏在袖中的指尖无意识掐了掐,低垂着眉目,沉默许久,终是开口,“是我伤他了。”
林岁安的动作一顿,今日这一见,他其实已经隐隐看出来,将军夫人对许恪,也并非全然毫无关心。
但,那日落在许恪脸上的巴掌,也让他实难认同。
“许恪他”,林岁安轻叹了一口气,“前些日子,受过很重的伤。”
他没有说的是,许恪几次几乎要成为刀下亡魂。
沈月璃紧紧攥紧指尖,猛地抬起头,原本并不明显的情绪,几乎一瞬间发生变化。
脸上有担忧,但更多地是不解。
“我就说,就说,他就该好好呆在府里。他总是这样,为何总是不能好好呆在府里。好好活着,不好吗?我明明,只想要他好好的……”
沈月璃问到最后,语气中原本的焦急,变成了深深的不解。
林岁安依旧很安静,他的声音很轻,“夫人,你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要什么,重要吗”,沈月璃收回视线,轻抚茶盏,“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夫人”,林岁安放下茶盏,抬眸望向沈月璃,“活着是很重要,但不是唯一重要的。”
沈月璃没有出声,她闭上眼,撑着眉心。
林岁安也没有再说话。
许久,她摆了摆手。
婢女见状,朝林岁安走去,“公子,请。”
林岁安起身,拱了一礼,“夫人告退。”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沈月璃又睁开了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闭上眼,又紧紧拧起眉心。
她见林岁安,本是想让他劝一劝许恪,可看来,并无这般可能。
林岁安走出来,却见许恪站在不远处望着他。
“怎么来了,等很久了?”
许恪没有应声,而是问起了其他,“我母亲,可有让你离开将军府?”
林岁安抬眸,“你为何会如此觉得?”
犹豫了片刻,许恪轻声开口,“我担心母亲因我之故,会不喜你。”
林岁安轻轻摇头,“夫人并无此意。”
只是,两人谈得并不融洽罢了,但这些,林岁安并没有告诉许恪的打算。
许恪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因为沈月璃在他眼中,两人相见的情形,更多的是对他的斥责和制止。
林岁安看出了许恪眼底的变化,他心头微动,望向许恪,“若你母亲真让我离府,又如何?”
“那我便和你一起走”,许恪的语气很认真,“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岁安没忍住轻轻勾唇。
许恪眉头高扬,“岁安,你以为我在哄你吗?”
“没有”,林岁安轻轻摇头,只是笑还未散去。
许恪嘀咕着,“你的笑都还挂在脸上。”
林岁安敛了敛笑意,望着许恪,“我只是觉得,许二公子,越年长,便是越发任性了。”
“我幼稚么”,许恪微微皱眉。
“不,那是你知道自己要什么”,林岁安轻轻摇头,“你如今这样,就很好。”
“认识你,每一日,我都比前一日更觉得幸运。”
林岁安微微勾唇,这是他心底最真的感受,许恪带给他的,那些不同于师兄的关怀。
许恪闻言,却觉得耳尖有些发烫,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顿了顿,许恪也开口,“我也觉得,岁安越年长,就越发不收敛了。”
林岁安浅笑,这一次笑出了声。
他第一次觉得,逗人,也是一件,别有一番趣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