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唐清领着一人,一路通往刑部敛库。
那人跟在唐清身后,兜帽盖的很低,看不清脸。
待到了敛库,唐清站在门侧,转身对着身后的人恭敬道,“大人,此便是。”
那人径直进门,停到一具血尸前,看了一眼那张血迹斑斑的脸。
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往门外走去。
路过唐清时,那人脚步顿了顿,“尸体处理干净,不必再查,结案。”
“是。”
待身影彻底消失,唐清才抬起头,轻轻拧眉。
此人究竟是何来头,就连侍郎大人,方才也对他毕恭毕敬。
但很快,唐清不再细想,毕竟,上头有令,他只照办便好。
朝曦从敛库出来后,便离开了刑部,一路上避着人,悄无声息地入了宫。
“隐一。”
身后声音传来,朝曦顿住了脚步,微微侧头。
高墙上的人轻轻落下,向前几步,欲将手搭在朝曦肩上,“隐二,是真的死了?”
朝曦顺势后退了半步,侧身让那只手搭了个空,“比起隐二,他应该更希望别人叫他笑影。”
来人挑了挑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那人收起了手轻轻扫了扫,望向宫墙外高悬的明月,“如此,隐二又要换人了。”
对于笑影的死,他们其实并不意外。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活的久,才是真的罕见。
朝曦没有附和,抬眸望去,“此事,主上,让你去查。”
闻言,那人微微勾唇,“隐六听令。”
也只是正形片刻,隐六又跃跃欲试地,想要搭上朝曦的肩。
朝曦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身一跃,迅速没入了漆黑的宫墙之后。
隐六站在原地,抱臂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身影,“啧,我就不信了,下次还碰不到你。”
隐六站了片刻,也转身一跃,消失在夜幕中。
时间无声消逝,就连明月,也彻底没入宫墙,只待朝阳的再次来临。
晨光熹微,将军府内。
“岁安,我母亲”,许恪顿了顿,“想见你。”
林岁安还没回答,许恪紧跟着一句,“你若不想见她,便不见。”
他其实不太欢喜,母亲要与岁安相见。
就像母亲曾经对他的一次次阻拦,他不想,母亲这次,也要挡着他。
哪怕他相信,岁安不会因为母亲说什么,而与他产生隔阂。
但他不想。
所以,他心里,是希望林岁安拒绝的。
林岁安没有注意到许恪的异样,他在思索着将军夫人要见他的缘由,毕竟,那日二人的相见,虽然没有交流,但也算不到愉快。
可无论怎么说,到底是许恪的母亲。
林岁安抬眸,望向许恪,“既然夫人想见我,我到府上来,自是要见的。”
许恪指尖微微蜷缩,但又很快放松了,“好。”
林岁安跟着小侍,来到了厅堂。
看见了主座上的沈月璃,林岁安拱了一礼,“夫人。”
“不必多礼,坐”,沈月璃轻轻抬手,让婢女奉上了茶。
“你与恪儿,看起来关系极佳”,沈月璃语气有些轻。
“意归,赤忱直率,不失体贴,我想,与任何人都能相处极好。”
林岁安说这话时,其实并没有多想,但见沈月璃脸色微微一僵,他有想起了二人间焦灼的关系。
但他没有继续开口。
沈月璃神色很快恢复如常,继续开口,“恪儿他,离府的这段日子,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