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柳长意扶着床栏,捂着帕子轻咳着。
待平缓下来,柳长意往手中扫了一眼,原本洁白的帕子,绽开了一摊黑红的血迹。
当脚步声传来,柳长意紧紧握在手心,藏入了锦被之下。
乐执端着一只瓷碗,漆黑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药味。
“长意,来”,乐执坐在床侧,将汤匙递到柳长意嘴边。
柳长意吞咽下去,又开始剧烈咳嗽,“咳……咳…”
乐执连忙将药汤放到一边,抚拍着柳长意的背。
咳嗽还未止,柳长意眉目轻颤,霜花开始从体表渐渐凝结。
乐执见状,迅速将掌心抵到柳长意后心,源源不断输送着,带着灼热气息的内力。
柳长意也阖上了双眼,眉目拧着似在和什么抗争着。
而这画面,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冰霜彻底从眉目间散去,柳长意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眼眸中有痛楚,有留恋,还有复杂。
柳长意轻轻抬手,方才褪去的冰霜,还余湿润在掌心残留,“乐执,我的时间,好像比想象中更少了。”
或许是因为,那日抽剑动用了内息。
但再来一次,那把剑,还是会在从手中毫不犹豫抹向笑影。
他其实,远没有那么理智。
乐执没有说话,他正极力压制住自己心头的哀凄。
他在柳长意身后拥着,用力将柳长意蜷入怀中,努力地用自己的温度,去浸染柳长意身上每一寸的温度。
一楼之中,此时谪仙楼三层。
林岁安坐在窗侧,望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影,而许恪站在林岁安身侧,抱臂也向下望着。
很快,林岁安的视线被一行踪鬼祟的人吸引,细看之下,竟是乔装了的晏明意。
似乎,正往谪仙楼的方向走来。
林岁安心中紧着的弦,因为今日的结果有些明了,轻轻松动了几分。
看来,太子今日应当是见不到了,只是,他没想到晏明意会来。
皇子公主向来不能轻易出宫,倒不知,明意是怎么跑出来的。
林岁安眼眸中染上几分怀念,都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姑娘了,没想到,还是和曾经一般爱胡闹。
顿了顿,林岁安注意到,有个一直跟在晏明意身后的人,应当是随身的护卫。
挺拔坚立,眼神中写满,带着蓄势待发的压迫,此等绝非常人,倒更像是行伍出身。
“那人是谁”,林岁安望向那人,低声问着许恪。
许恪探头,扫了一眼,那人迅速对视过来。
“咳……”,许恪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他是如今的禁军统领,尚小白。”
林岁安略微讶异,“如此年轻,不过,这禁军统领,为何会跟在明意身边。”
“这,或许可以问问五公主”,许恪微微颔首,眼底也是疑惑,毕竟,尚小云在云京,也是出了名的冷脸。
与乐执,有的一拼。
说起来,乐执与尚小云,还都是云景帝一手提拔的唯二孤臣。
不过尚小云向来只负责皇城之事,云京城中的百姓,自然了解的少。
只知道,乐执和尚小云,都是从暗卫营中踏出来的。
两人都是生生在厮杀中爬出,从看不见的暗卫,到变成人见皆惧的明臣。
许恪又轻轻瞥了一眼,两人正往谪仙楼走来,“或许是来找你的,是否需要我去看看?”
林岁安轻轻放下茶盏,“好。”
许恪转身,往外走去。
片刻以后,房门被敲响,一人推门而入。
林岁安抬眸望去,正是晏明意。
晏明意扒了扒脸上的假胡子,对着林岁安开口,“四哥,是我。”
“我知道。”
晏明意走进门来,一边走一边开口,“四哥,我来找你了。”
“小意儿”,林岁安打断叫着,眼睛却是看向尚小云。